“你家在哪个方向？”

季柏林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开口问道。

“那边。”

方辰羽这会注意力还在那个早就已经不在了的路人身上，闻言便朝右边指路，甚至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好。”

季柏林点了点头，点完才想起来，现在的方辰羽根本看不见自己。

难道是跟方辰羽待一起久了，智商也被方辰羽传染了？

季柏林有些好笑地想道。

“现在呢？”

方辰羽被季柏林抱着，走了好几步路，觉得这么久了，那个人应该要不在了才对。

“他和我们顺路。”

季柏林很少撒谎，并且不喜欢撒谎，但是却在这短短的两分钟内，对方辰羽撒了两个谎。

并且没有一丝愧意，只觉得好玩。

方辰羽注意力都在自己窘迫的模样不能被别人看了去，根本没有空余的时间去思考季柏林说的话到底是真的假的。

“现在呢？”

方辰羽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还没呢。”

季柏林骗起方辰羽越发得心应手。

“现在到一个十字路口了，要往哪边走？”

季柏林在十字路口停下来，又问道。

方辰羽凭借着脑海中的印象指路：“往右边。”

“好的。”

季柏林等了红绿灯后继续走。

方辰羽安静地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就开始浑身刺挠。

他的脸贴在季柏林的胸口，刚刚注意力在外界，还没有什么感觉，这会安静下来，方辰羽的注意开始慢慢地转移到季柏林身上。

他的耳朵就贴在季柏林胸膛，可以听到季柏林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鼻腔充斥着属于季柏林的味道，淡淡的木质调香味源源不断地挑拨着方辰羽的嗅觉神经，明明气味并不浓烈，但是方辰羽却觉得这个味道存在感极强。

最后，方辰羽招架不住地将头扭开，但是落在脸上的、带着同样气味的外套却让他怎么躲也躲不掉。

那种被细细密密的无形的东西包裹的感觉，让方辰羽肉眼可见地开始焦躁。

“那个人还没走吗？”方辰羽再一次问道。

“还没呢。”

季柏林现在睁眼说瞎话已经毫无心理负担。

“……真的？”

方辰羽突然福如心至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带着怀疑的语气再一次向季柏林确认。

“……真的。”

季柏林卡壳了一下。

这一卡壳，就让方辰羽嗅到了不诚实的气息。

方辰羽确信季柏林是在蒙自己，他一把将脸上的外套掀开，顶着一头炸起的乱毛，四周环顾。

周围根本没有行人的踪影。

“人呢？”

方辰羽确定了周围没人后，横眉怒对季柏林。

季柏林难得有些心虚，眼神左右瞥了一下，似乎也才刚刚发现那个路人不见。

“人呢？哦……应该是走了，我没有看见。”

季柏林临场瞎编的能力一塌糊涂，不能说毫无破绽，只能说漏洞百出。

方辰羽生气。

方辰羽生气地反抗。

“你放我下来！”

方辰羽觉得刚刚相信季柏林的自己简直就像一个大傻子。

季柏林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在骗自己的，自己竟然还相信他，傻子一样被他蒙一路。

方辰羽生气地想他要是再相信季柏林，名字就倒过来写。

而此时方辰羽双腿乱蹬，奋力挣扎着反抗，想要从季柏林怀里出来。

“放开我。”

方辰羽怒气冲冲。

“小心一点……好好好，我放你下来，你先不要乱动，不然等一下要摔了。”

抱着方辰羽对季柏林来说还挺轻松的，但是抱胡乱挣扎的方辰羽就有些吃力了。

在方辰羽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季柏林已经快hold不住方辰羽了。

“我再信你，我就是狗。”

方辰羽全然忘记了自己早就打破誓言变成狗这件事情，继续在“我是狗”这件事情上上双重保险。

“我是狗行了吧，真的要摔了……”

季柏林妥协了，但是为时已晚。

“我才不信你……”

方辰羽为了下来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揪住季柏林的头发，想要迫使他松手。

但是越忙越乱，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放下动作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还多了一个先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解开的前提。

这对于还抱着方辰羽的季柏林来说，实在是困难了点。

为了防止方辰羽真的摔下去，季柏林微微倾身，想要先让方辰羽的脚着地，至少先把方辰羽安抚了。

不过，方辰羽显然没有领会到季柏林的意图，还以为季柏林做这个动作是想要恐吓自己，于是他一手揪季柏林头发，一手揪季柏林衣服，并且将原本乱蹬的腿缩起来，钩住季柏林的手臂，整个人挂在季柏林身上。

季柏林也没料到方辰羽反而会整个人都缠上自己，弯下腰不仅没能将方辰羽放下，而且因为动作改变，整个人重心靠前，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和方辰羽双双往前摔去。

两个人体位面对面，季柏林为了防止方辰羽伤到，千钧一发之际将自己的手垫在方辰羽的脑后，却没来得及克制住自己的惯性，两个人的头怼到一起。

季柏林是收着力的，很好地防止了牙齿磕到嘴唇的惨剧。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多少。

柔软一触即离。

像是掉落的花瓣拂过唇瓣，短暂得像梦。

但方辰羽还是捕捉到了。

就算前面他可以自欺欺人地把自己喝醉后堵了人的嘴巴的事情当成梦，但这个清醒下发生的意外还是赤裸裸地呈现在两个人面前。

触感是真实的。

近在咫尺的慌乱也是真实的。

方辰羽不能够再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