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羽张了张嘴，却有些艰涩。

还没等他开口，季柏林就捧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蛋糕走到他面前。

“生日快乐。”

这是季柏林第二次跟他说生日快乐。

“我……”

这是方辰羽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重新过生日。

他是想要说自己已经不过生日的，但是看着大家望向自己的喜悦目光，方辰羽终于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方辰羽牵扯了一下唇角，想要捧场地笑一下，但是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最后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谢谢……你们。”

方辰羽调整好了状态，这才对大家重新展露笑颜。

“你们居然还为我准备了惊喜呀？”

方辰羽笑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一副十分惊喜的样子。

被集体推选出来送蛋糕的季柏林和方辰羽站得最近，所以他没有错过一开始，方辰羽脸上几乎破功的怔愣和难看的笑。

方辰羽不高兴。

季柏林看着方辰羽脸上几乎无懈可击的程式化的笑，得出结论。

如果他没有见过方辰羽真心的笑，大概也会被方辰羽的笑骗过去。

但是他见过。

季柏林有些庆幸。

还好他见过。

“哎呀，我都已经忘记自己的生日了，没想到你们还帮我记得。”

方辰羽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季柏林手中的蛋糕。

全程目光都不曾落在季柏林的身上。

季柏林看着方辰羽接过蛋糕，放在桌子上，和大家说着漂亮得体的话。

然后在大家的目光中许愿、切蛋糕，又给大家一人分一块蛋糕。

直到方辰羽端着一下块蛋糕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终于看了季柏林一眼。

季柏林的目光一直在方辰羽身上，在方辰羽看向自己的时候，即刻接下了方辰羽的目光。

他的脸部肌肉做出笑的模样，但是那双眼睛却像是两潭无风平静的池水。

季柏林抬起手来接住方辰羽递过来的蛋糕，看着方辰羽的眼神已经转为担忧。

他突然有些后悔，从昨天晚上开始，方辰羽就不是很高兴。

季柏林有想过，是不是因为生日的事情。

但季柏林彼时猜测的是，方辰羽大概是因为没有人陪他过生日，所以才会觉得不高兴。

今天的生日惊喜应该会让他快乐一点。

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哇塞，你们在偷偷举办什么活动，居然没有带我一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梨走了进来，看着屋里的阵仗，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们在给学长过生日！”

小组长对赵梨说道。

“那个学长？”赵梨一愣，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方学长了。”

旁边的副组开口回答。

“你们方学长不……”

赵梨话说到一般，止住了话，看向方辰羽。

正在被庆生地方辰羽站在众人中间，笑着看着她，甚至还招呼道：“什么不过？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也来吃蛋糕！”

赵梨到嘴边的话一下子说不出口了，话锋一转：“……不知道要被你们感动成什么样了。”

她走过去，在旁人看不见的下面捏了捏方辰羽的手，他的手指在六月天里面有些发凉。

季柏林本来注意力就都在方辰羽身上，将他和赵梨的互动尽收眼底。

不过生日吗？

方辰羽刚刚说忘记生日，明显是谎言，毕竟昨天他才在便利店自己喝闷酒。

而且结合赵梨的话，他大概是不过生日的。

季柏林继续往前追溯。

昨天方辰羽到网吧的时候，整个人也很消沉。

所以说，方辰羽的生日大概是和什么不好的事情挂钩的。

季柏林有些懊恼，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方辰羽的异常呢？

甚至他昨天几乎有半天都是和方辰羽在一起的。

季柏林看着表面上强撑着笑的方辰羽产生了一点自责的心理。

方辰羽在这种情况下，反正整个人异常冷静。

他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露出什么样的微笑，应该在什么情况下说出什么样的场面话。

毕竟是部员的心意，方辰羽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总不能拂了大家的好意。

等一切结束后，大家都准备离去，方辰羽带着生日帽，站在桌前，甚至于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实感。

好像是突然被架上一个舞台，于是戴上面具开始表演。

而现在，人已经散尽。

而方辰羽却累得连走下台的力气都没有。

“你没事吧？”

季柏林忍不住走到方辰羽身边询问。

方辰羽放空了一会儿，终于看向季柏林，脸上还带着刚刚面对大家的时候残存的笑意。

“没事啊，我很开心呢。”

方辰羽是笑着说的，但是季柏林却没有从他的神色和语气中感觉到一丝开心。

“真的吗？”

季柏林总感觉方辰羽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