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陪我去看猫猫?】
方辰羽绞尽脑汁,终于在之上扭扭捏捏地写下这句话。
而此时这句话安静地躺在季柏林的口袋。
方辰羽盯着季柏林外套那个口袋口微微外翻露出一个角的纸条,突然很后悔自己就这样草率地将纸条递给了季柏林。
方辰羽不希望自己看上去太主动。
方辰羽觉得主动,然后落空,这会让他觉得很难堪。
那样自己就会处于被动中,仿佛低人一等,而方辰羽不喜欢处于那样的被动中。
那种站在原地,自己的一切只能任由人审视的感觉。
方辰羽经历过太多次了。
梦中的无数只眼睛似乎再次朝他挤压而来。
方辰羽有些喘不过气。
季柏林心在心里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方辰羽不可抑制地开始揣摩季柏林。
以最坏的心思。
方辰羽盯着季柏林后背偏左的位置,那里面是不是也有一颗猩红的眼。
方辰羽和那只臆想出来的眼对视。
每个人都有一颗猩红的眼。
眼睛彼此相连,两点一线,最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方辰羽被束缚在网中,挣脱不开。
方辰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都是幻想,只是幻想。
方辰羽不停地告诉自己。
但是却于事无补,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微微蜷缩起来。
方辰羽将袖子套在口鼻上,像一个溺水之人一样急促地呼吸。
就在这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抹白色。
方辰羽定睛看去,是刚刚他递给季柏林的那张纸条。
原本像是要被潮水淹没的那种窒息感消退了一点。
方辰羽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口气并没有完全松开,还一半吊着。
方辰羽吊着这口气,伸手将纸条拿起来。
路易十六上断头台之前是这样的心情吗?
方辰羽看着手中经过季柏林之手的纸条,不太敢打开。
长痛不如短痛。
早死不如晚死。
方辰羽终于还是说服了自己,抖着手,将纸条拆开。
在自己那行小学生字体下面,一个遒劲有力的“好”映入方辰羽的眼帘。
好?
好。
好!
如果不是还在上课,方辰羽大概会跳起来大喊一声——噫,好我中了!
季柏林答应了!
之前的那些纠结和退却都消散不见。
方辰羽看着那个疏通他所有经络的“好”字,前所未有地感到舒畅。
方辰羽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不自觉地翘起来的唇角。
而旁边暗戳戳观察着这个不知名帅哥和季学神互动的邻座,从两人的互动中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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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柏林发现自己没有方辰羽的联系方式。
从那天课上回了方辰羽个“好”,一下课,方辰羽就无影无踪了。
甚至后来几天也没有去网吧,没有了方辰羽的主动,季柏林就这样单方面和方辰羽断连了。
他甚至连要去那里找方辰羽都不知道。
怎么就没有开口问过呢?
还有方辰羽怎么都不知道来和自己要联系方式?
这样他要怎么联系他?
季柏林一边不满,一边追根溯源,终于在记忆的旮旯里面想起,方辰羽是有找自己要过联系方式的。
就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破冰晚会上。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
季柏林后悔。
季柏林肠子悔青了。
可惜那时候的他并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对方辰羽的联系方式求而不得。
倒不是没有想过,直接从社团群里面加方辰羽。
但方辰羽设置了陌生人不可加的限制。
季柏林只能干看着方辰羽的头像。
燕杭从季柏林身边经过的时候,顺便瞥了一眼季柏林的手机界面。
原本只是无心之举,但是过了一会儿,燕杭又折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