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洪被戳穿了目的，神色有些恼恨。

他原本大概是想和方辰羽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不料方辰羽一点都不配合。

“既然你未来没有参与公司的打算……”

方洪企图说动方辰羽。

“你死了这条心吧。”

方辰羽直接打断了方洪的话。

方洪的眼中有一瞬间迸发出狠意。

“怎么？想要像对我妈那样，也把我害成植物人吗？”

方辰羽的面容长得像周慧，但是在刚刚说那话时，眼中流露出的冷意，让方洪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几分影子。

“小辰，你说什么呢？”

方洪方才眼中的戾气已经全然消失。

若是方辰羽不了解他的为人，大概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当年，为了和你妈妈在一起，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

方洪仗着方辰羽没有证据，信口胡说。

方辰羽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创伤后应激而诱发的间接失忆症。

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十二岁生日那天发生的一切。

也记得母亲那道短促而带着恐惧的尖叫。

而现在，凶手竟然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怎么不可能？

方辰羽现在看着方洪的那张脸，都有一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我对你妈妈的感情天地……”

方洪越说越不知耻。

“你不配说我妈！”

方辰羽真怕他继续说下去，自己连隔夜饭都呕出来。

方洪突然被方辰羽吼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大概是想维持一开始温和而威严的长辈形象，但又因为怒意维持不了，脸色十分精彩。

“我是真心诚意地想要你来我们公司的。”

方洪压抑住情绪，还想着对方辰羽好言好语。

“得了吧，我再说一遍，我是不会回去的。”

方辰羽不想再听方洪废话，只想要快点结束这场对话。

“不回去？”

方洪阴鸷地看着方辰羽，方才的温和全都消失殆尽。

“你的生活费一分也别想要了。”

方辰羽听了方洪的话，差点笑出声。

这种话简直就像在吓唬小学生。

“那就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方辰羽轻蔑道。

两人不欢而散，方辰羽一想到还要在这里和方洪住一个房子就感到十分隔应。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车，离开周宅。

等上了车，方辰羽才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后生家，你没事吧？”

司机看出了方辰羽状态不对，有些担心地询问道。

方辰羽抬头，面色有些苍白：“我没事。”

周宅还维持着之前的模样，方辰羽在进屋看到那个栏杆之后，就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方辰羽没有见过母亲从上面掉下去的情景，但在看到栏杆后，脑海里面却不断地重播母亲从上面翻下去的场景。

方辰羽痛苦地闭上眼睛，想要隔断脑海中的场景。

但是那场景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方辰羽感觉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锥子在凿自己的大脑。

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方辰羽下车，熟悉的大学环境让他找到之前的生活惯性，方辰羽的内心终于平静了一点。

……

方辰羽还是第一次自己在外面过年。

除夕夜，手机不断传来嗡嗡的响声，有宣传部社员们的祝福，还有朋友们的祝福……

方辰羽一条一条慢慢地回着，正好当成消遣。

划到一半，余楚的聊天框映入眼帘，方辰羽看着余楚的名字，以及十几条消息的红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哥，之前对你做那样的事情，已经认识到了自己严重的错误了。］

［你过年不回来也可以，在外面也照顾好自己，不然哥会担心。］

[如果想回家，不要犹豫，我们家的门一直都朝你敞开。]

……

后面还有一些碎碎念，方辰羽都能想象出来，余楚要是在现实中对他说这些话，有多絮絮叨叨。

真的很烦。

方辰羽退出来，在心中吐槽，不过心情还是因为余楚的话，松快了一点。

南城的年过得很安静，城市明令禁止烟花，所以除夕当晚外面也是一片静寂。

方辰羽对出去体味年味并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在宿舍里面继续编剧情。

投入工作的方辰羽，没有多少时间继续消沉。

他将精力都投放到了游戏制作当中，进入心流状态后，方辰羽能短暂地忘记现实中那些一团乱麻的事情。

游戏剧情编写、修改，代码测验、调整，还有贴图制作……

方辰羽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直到吕孟陌推开宿舍的门时，方辰羽还有些恍惚。

他刚刚熬了一个大夜，弄完了一个任务节点，表情空白的看着吕孟陌，不知今夕何年。

“我靠，方……方辰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