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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蒙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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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僵持不下,终究是卫进先打破沉默。

双手托住闻鸳的腰,撑着她从腿上站起来,道:

“时辰不早了,回吧。”

闻鸳面冷如霜,垂头望他:

“故而,你一定要去。”

那人自嘲笑笑,反问道:

“不然,阿鸳有什么计策?”

闻鸳自知拗不过他,将方才垫着拿点心的手帕叠好,双手奉上。

“万事当心。”

“知道。”

卫进笑意未改,接过帕子收进衣袖。

“交给我。”

闻鸳不为所动,仍低着眼睛小声道:

“不送送我吗。”

她说得楚楚可怜,仿佛当真因让步妥协而受了委屈,亟待人哄。

卫进怎忍心见她如此,忙要起身抱她。未防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视线陡然模糊,身体发软,踉跄跌坐回原处。

“阿鸳……”

他抵住隐隐作痛的额角,极力保持清醒,企图拉住她的手。然而意识消弭前扑了个空,白糖糕打翻在地,甜香味涌入鼻腔。深渊里,再觅不到她的身影。

闻鸳将他一条手臂搭在肩上,连拖带拽,扶他在廊凳上靠躺。

手帕浸满了蒙汗药,足够他昏睡四五个时辰。

如小客栈里那般静谧安详的时光,早已碾碎在回京的哒哒马蹄。他们疲于应付京师的四面楚歌,她的卫郞,许久不曾安安稳稳睡上一整夜。

“卫郞,”闻鸳俯身吻他的眉心,轻道,“睡个好觉。”

这一次,换我护着你。

傍晚,小雨初歇。

她返回马车,卫进平素常挂在腰间的令牌,已握在手中。

“夫人,回卫府,还是太师府?”

车夫隔帘问。

她抚摸着令牌上描金的“西厂”二字,平静答曰:

“去北镇抚司。”

一股金器的肃杀隔窗帘吹进车厢,闻鸳猜到,该是快到了她要去的地方。马车泊于高大的杨树下,闻鸳径自步下马车,既见两只獬豸石像镇守大门左右,苍白眼瞳直勾勾盯着她。

北镇抚司的獬豸,专食背主之人。

可惜,有眼无珠。

值守喽啰不知道她的身份,却一眼认出卫府的马车,不甚客气询问她的来意。

她亮出卫进的令牌,对方便不再多言,敞开大门,引她与宋旗相见。

这几日前来巴结攀附北镇抚司的官员富商不少,壶中茶是刚得的雨后龙井。口感醇而不艳,甘而不涩,回味透出一丝花草的清甜,唇齿留香。

这般好的茶,连太师府也少见。

闻鸳想借此与宋旗寒暄,竟见他一手把玩茶杯,迟迟不喝,眉梢眼角满是愁容。

卫进中毒是圈套,他理应了解全部内情。此刻才畏惧众人的捧杀,担心当朝彻查云腿酥,会牵连其中。

闻鸳知他无心闲谈,索性开门见山,道:

“听说,做云腿酥的厨子,是宋指挥使的同乡。”

宋旗无谓冷笑,仰头饮尽杯中茶,侧目睇她:

“难为卫夫人,专程来看下官的笑话。”

“指挥使多心了。”

闻鸳提起茶壶,亲自为人斟满一盏热茶。

“太师府虽与你交情不深,但比起眼见西厂起高楼,我宁愿,是北镇抚司独占鳌头。”

宋旗阴沉黯淡的眼眸隐约浮现几许微光,像被闻鸳勾起了兴致,默然饮茶,等待她的下文。

闻鸳不紧不慢捧起杯盏,煞有介事道:

“我也是偶然听见,他与手下提到,今夜丑时,要在城西顺承门外阻击下毒的贼人。”

宋旗眯起双眼,目光凌厉而危险:

“你是想,让北镇抚司抢他的功劳。”

闻鸳敛眸一笑,口吻如常:

“那伙人活不成了,与其死在旁人手里,不如由宋指挥使收入囊中。”

茶香氤氲,灯下光影重重,照出宋旗官服袖口一点未经缝补的破损。

新皇登基,大肆削减朝中各项开销,百官俸禄更是一降再降。哪怕官拜北镇抚司总指挥使,年俸尚不及富商三月之利,除去养家与官场往来,所剩无几。

闻鸳留意到那条破损的衣袖,兼知晓宋旗出身寒门,纵如今身在高阁,依稀可窥其往日经历,多潦倒困厄。

她心下愈发有把握,佯作无意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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