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做生意是真的有些天赋,自从店开起来后,入乡随俗地做起了旗袍,还提供租赁服务,专门吸引外地游客的。
在这个旅游业刚刚起步的年代,客人竟然还真的不少。
宋舒兰看着很感兴趣,陈蕴就一口气摘了十来件旗袍让她去试衣间。
石榴叉着腰笑骂:“合着来我这儿做土匪来了。”
最终陈蕴和宋舒兰以及奶奶三人都换上了旗袍,去古镇上玩,拍了许多照片,还有拜托路人帮忙拍的全家福。
她们一共在茹城呆了两周,回桉城后正好收到了法院的通知——案子要开庭了,宋舒兰作为原告以及证人要出庭。
结果也算令人满意,郑志强犯非法拘禁罪以及□□未遂,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宋舒兰坐在原告席上,看着依然死不悔改,冲法官嚷嚷着:“这不至于的,真不至于啊……”的男人,心底只觉得可笑。
有些人早就陷入了自己固有的那套逻辑,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郑志强如此,她父母哥哥也是。
好在她也不需要再和他们废话了,就让法律和苦难的现实去教育吧。
8月份,高考成绩公布,宋舒兰成功斩获桉城市状元,被电视台和各大报刊争相报道。
她在采访中感谢了姐姐,奶奶,老师,同学,祝愿大家幸福平安一切都好。
却只字未提父母。
记者好奇追问了句,宋舒兰想了想,平静地微笑:“那就祝愿我父母看到这段视频不会被气死吧。”
其实她想多了,宋父宋母忙着在工地做苦力,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好不容易攒点钱也都被儿子搜刮走了,只能住最廉价的仓库改装房,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地方去看电视。
不过宋子棠却看到了,当时他正在餐厅点头哈腰地给客户介绍产品,一抬头就见对面电视机上光彩夺目,被记者们交口称赞的妹妹,霎时间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客户皱着眉喊了他两声:“怎么停了?你这人太不专业了,回头让你们老板换个人跟我对接。”
宋子棠咬着牙道歉……
这是他换的第三份工作了,每一份工作他都会因为受不了气和老板或者客户吵架被开除,工资也没领到。
如果这一次他再忍不下去,他真的就要没钱吃饭了。
*
9月份,陈蕴开车送宋舒兰去京城上大学,回程的路上有一段路非常空旷,两边都是荒地,夕阳落下一片金黄,陈蕴骤然有种巨大的空虚感。
之前总嫌宋舒兰粘人,可她真的要半年不回来了,陈蕴又发现自己很不习惯。
998火上浇油地调侃她:“孩子长大啦,不要你啦!”
陈蕴捏了把这只死老鼠,忽然问:“你们任务完成的标准是什么?”
998:“?”
不是,这都六年过去了,你才想起来问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
它无语凝噎,过了会儿才叹气道:“其实……我们有两套标准。”
“哦?”陈蕴挑眉。
“第一套标准比较宽松,因为目标是扭转任务对象悲惨的命运嘛,所以只要让她们不觉得自己悲惨,换句话说,让她们觉得遇见宿主之后的生活比之前更好,开心的日子多于痛苦的日子,就可以。”
“也就是我最开始告诉你的,我之前的许多任男宿主都采用的这套标准,做法也很简单,娶了她,宠她爱她养着她。”
“哪怕让她们只能依赖宿主生活也没关系?”陈蕴不解。
“只要她们觉得幸福就没关系。”998坚定地点了点头,片刻后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即便偶尔有人突然想自己做点什么有价值的事情,也很快会被宿主甜言蜜语哄得放弃。”
“行吧。”陈蕴点头,她也不想评价别人的生活,不理解,但尊重。
“那第二套标准呢?”陈蕴追问。
998又想叹气了:“其实你一直在践行的就是第二套标准。”
“教她,培养她,最终让她成为就算没有你也能独立坚韧,自由自在,绚烂多彩地活下去的人。”
“宿主为拯救任务目标而来,最终目的是让任务目标不再需要宿主。这才是我们救赎系统部的初心。”
“只是很多人都嫌理解起来很抽象,做起来又很麻烦,渐渐地才衍生出了第一套标准。”
“久而久之我都快忘了最初的理想。”998说到此处有些恍惚。
陈蕴轻笑:“那我猜,我应该已经完成任务了吧?”
“你知道了?”998诧异道,随即恍然大悟,“对哦,她已经考上大学了,以世俗的标准来看,确实可以脱离监护人独立生活了。”
“不是因为这个。”陈蕴漫不经心地轻捻手指,“我猜任务完成的那一刻,不是她收到录取通知书,也不是她成功从郑家逃出来,而是还要更早些,早在她被那几个缺德玩意儿绑架上车时,她产生的念头是‘要跑’,而不是‘认命’。”
“是她在被困的一周里,从头到尾没有一秒钟想过‘算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