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声偏头看了看憨厚直言的大哥,失笑摇了摇头,脚下加快几步,追上领路的侍者。
叶秋岳想了想,停下等等身后的高芳菲,二人并行,看高芳菲抬眼举目,四处观察云来馆的内部构造,才轻声开口:“我妹妹是看着冷淡了些,其实心肠很好的。”
高芳菲听叶秋岳这么说,点点头,笑着赞同,“叶小姐确实是心肠柔软,聪慧过人”,止步抬手,指了指二楼楼梯扶手,扶手雕成莲苞状,又点了点脚下楼梯台阶,上有荷叶连连,有清晰可见的露珠与虾蟆挤在叶上,生动似真,与叶秋岳一同赞叹别出心裁,设计精巧。
叶秋声当先上了三楼,进了扇上书“菩提无树”的门,绕过门后屏风,里间正是唐观复。
唐观复见就她一人进来,朝叶秋声微微偏头,神色稍有疑惑。
叶秋声并未开口向他解释,落座后,抬起席间茶盏轻抿一口,方才开口:“殿下回京才不到半年,这么快就对京城了如指掌了。”
唐观复摇摇头,笑答:“非也,是前几日同周将军、二公子他们在梅园赏景,哦,那日叶大公子、高小姐也在,匆匆结束后,二公子热情相邀,要带我赏玩京中各处,所以我们才在此处用过饭食。”
听唐观复提起周家兄弟,叶秋声想了想,向唐观复发出邀请,“稍后用过饭,我要去找阿择,殿下一道同往?”
唐观复满意地点头,“乐意之至。”
话音刚落,叶秋岳与高芳菲就绕过屏风进了里间,叶秋岳见唐观复面色畅快,叶秋声也已恢复往常的神色,高小姐的注意力还在此间云来馆内诸多精巧的设计上,暗暗松了口气。
叶秋岳言称唐观复对素斋更为喜爱且熟知,便由他来点菜,唐观复便照着云来馆的素斋单,点了素鸡素鸭,话梅萝卜,红霞云片,宝扇开屏,禅门素炙,荷塘三宝,最后一人一小盅的长寿羹。
四人边吃边聊,唐观复对桌上的每道素斋都烂熟于心,从原料到加工方式,辅料配料到口味,如数家珍。
高芳菲好奇问了一句:“魏王殿下似乎对每道素斋都很熟悉?”
唐观复一点不避讳在法华寺常住十年的事,笑着解释:“法华寺里,每月初一十五都有免费的素斋面向游客及香客,高小姐若是吃上十年素斋,也定然对每道菜如数家珍。自然,云来馆的素斋比法华寺的素斋更加精细,更适合贵人们的口味。”
叶秋声点点头,“小净寺毕竟在京中多年,云来馆开张主营素斋吃食,自然要迎合京中达官贵人们的口味。”
叶秋声说起开张经营,想起之前几人冬至在家中抽卡占卜,如今大哥太学休假,似乎是可以将画占卜卡之事提上日程,垂眼一边将盅中汤羹送入口中,一边思量稍后要同阿择商议此事,并且说服大哥入伙。
唐观复见叶秋声说完后不知想起什么,垂眼安静地小口喝汤羹,但神思显然已跑远,忍不住开口打断她的思路:“三小姐,午后我同周二公子有约,上次同游,二公子还说许久未见你,很是想念。不如三小姐与我一同前往,去见周二公子?”
叶秋声不明白唐观复在打什么哑谜,这不是方才就说好的嘛?偏头看唐观复神色,偏偏这人双眼柔和,一副好心建议,相邀同往的无辜神色。
叶秋声点点头,对坐在对面的叶秋岳道:“大哥,我等下用完饭去找阿择,许久未见他了。”
叶秋岳点头表示知晓了,又温声叮嘱:“早些归家,若是天色晚了,记得让阿择送你回来。”
用罢饭食后,叶秋岳送高芳菲归家,二人一道往西走,叶秋声与唐观复在楼下目送二人渐远。
叶秋声转头,满目狐疑看向身侧唐观复,“你何时与阿择有约?”
唐观复笑得颇有些无赖样,“就方才,你邀我一道去见周二公子”,说罢又补充道,“我已着人去请二公子了,约在兴道坊的茶楼,我们走吧。”
叶秋声见他已经约了周择,抬步跟在他身后,朝二人的车马走去。
唐观复提袍踩着踏板上了魏王府的马车,转身伸手邀请叶秋声同上王府的马车,叶秋声上下扫了唐观复一眼,转身走向后方叶家的马车,唐观复无奈,只得开口:“三小姐,我有话要说。”
叶秋声闻言,转身回到王府马车前,看了看唐观复的神色,见他认真点点头,并且又将伸出的左手向前递了递,示意他拉叶秋声上去。
叶秋声抬右手搭上唐观复手掌,左手轻轻提起脚下裙摆,低头小心地踩上踏板。
叶秋声注意力都在脚下踏板,避免着踩到长裙裙摆,只觉自己右手被唐观复握紧,手心干燥暖和,牵引着自己上了马车,进入车厢坐稳后很快就守礼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