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丛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也许是不想追上前去确认二人身份,也许是需要些时间忘记刚才的画面,总之脚步一转,往北边的殿宇快步走去,想确认些什么。
周丛脚步迈得很大,速度又快,似是在追什么,又似是在逃避,王晴元跟在他身后,追得有些勉强。
等她快步走到殿前时,周丛已经站在正殿里抬头盯着殿中的送子娘娘彩塑,身形僵硬,神色冷峻,不知在想着什么。
“是送子娘娘,想来应是四处随意走走,不如追上去打个招呼吧,上次遇见他们,忘记山中春寒料峭,害得叶四小姐受凉,还是叶三小姐请观中道童熬了葱姜水分给大家。”王晴元想起前后两次魏王对这位叶三小姐的态度,又是眼前周将军的表妹,于情于理,也该去主动打个招呼。
唐观复牵着叶秋声的手行至三清正殿不远,见正殿周边有不少守卫,猜测殿中应有贵客在,叶秋声想绕过正殿往后山去,唐观复却弯腰凑近耳边轻声细语,声音从帷帽外透过轻纱传至耳边还有热意,“你就不好奇殿中是哪位贵客吗?”
叶秋声摇了摇头,“不知为何,我一点都不好奇。”
唐观复轻笑一声,恳求道:“可我好奇,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你先松开我的手,登徒子。”最后三个字叶秋声几乎是压低了声调一字一字挤出来的。
唐观复闻言笑出声,从善如流松开了叶秋声的左手,作势请她先行。
两人行至殿前,就被守在殿外的护卫伸手拦下,称殿中有贵客在,请他稍候片刻,唐观复心知肚明但还是点头,耐心等待。
一刻钟后,三阳观观主紫虚道长请结束祈福诵经仪式的陇西郡主唐令仪、安定侯夫人叶秀雨前往观内专门招待贵客的休息处,与等在殿外的叶秋声、唐观复迎面撞上。
“魏王殿下安好,府上护卫不识殿下,还请殿下宽宥。”陇西郡主先声行礼问好,后言失礼,很是客气。
“郡主安好,周夫人安好,无量天尊。无妨,我也是来上香祈福,自然遵循先后之礼。”唐观复含笑问好,并不在意护卫的失礼,令人如沐春风。
叶秋声没料到竟是陇西郡主和自家姑母在殿内,摘下帷帽后,行万福礼轻声问候:“郡主安好,姑母安好,无量天尊。”
“是叶家小姐呀,不愧是叶侍郎家的孙女,清雅端方,婉而有仪,一道来上香的吗?”郡主微微偏头转向叶秋声,开口夸赞,虽然未必记得叶秋声的样貌,但声调柔和亲切。
“听闻观中壁画闻名遐迩,心生向往,前来游览观赏,偶遇殿下,恰巧同行。”叶秋声提起精神,回答得很是谨慎。
“是西王母祠后院那副穆王西巡图吗,周丛将军也说那壁画不错,不知你们有没有碰上他和晴儿?”郡主柔声问道。
唐观复自然而然接过话,“周将军今日也来观中了?早知道他今日休息,我该邀他去西市转转,替我参谋如何挑选弓箭,府上没有合适的弓箭,我记挂许久了。”
唐令仪见唐观复顾左右而言他,有心回护,便也不再出言试探,“一路奔波,又诚心奉道诵经,我有些乏了,需得去歇息片刻,失礼了,殿下。”
“紫虚真人快请郡主和周夫人前去歇息,二位夫人皆是长辈,不必顾及我,我四处随意走走。”唐观复爽快送走二人,叶氏倒是回头看了自家侄女几眼。
庄严肃穆的三清殿里就剩叶秋声唐观复二人,空旷冷清,烟雾袅袅。
“你还上香祈福吗?”叶秋声轻声问道。
“来都来了。”唐观复抬头看着巨大的三清塑像。
二人点燃烛火,上香祈福时,并未闭眼许愿,均是神色清明,眼底沉静一片。
踏出殿外又迎面撞上周丛和王晴元,四人互相行礼问候过,唐观复笑着开口问二人,“二位要不要上香祈福,据说观内许愿很是灵验,我同三小姐刚刚才许过愿。”
叶秋声同唐观复站在殿外,看着庄严肃穆、烛火通明的大殿里,周丛和王晴元都虔诚闭眼许愿祈福,许久后,才郑而重之地俯身拜下。
叶秋声轻声开口:“方才你许愿了吗?”
“没有,你呢?”唐观复轻笑。
“我也没有。”叶秋声勾起唇角,二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