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声垂眸看着母女俩交握的手,迟疑着开口:“那母亲知晓,扬天观此次神枢真人主持祈福所为何事吗?”
杜氏面上疑惑之色更甚:“竟是国师大人亲自主持?那长公主很是重视此次祈福呀,祈福时发生了何事?”
叶秋声看着杜氏的神色不似作伪,心中松了一口气,觉得疑神疑鬼的自己十分可笑,轻声叹息:“是呀,长公主很是重视。”说罢,埋头倚在杜氏肩头,吸了吸杜氏怀中熟悉的气息,不再开口。
杜氏熟练地拍着叶秋声的后背,只当她还在为魏王忧心,心生怨气,神色莫名坚定:“你莫怨娘,徐州距离长安何止千里,魏王他带了护卫前往,如今尚且下落不明,我如何放心你一人前往呢?我先前能允你出门是因着你安全无虞,若是危及性命,我是万万不会容许的。”
徐州刺史蔡园正火急火燎骑马赶往徐泗边界处的下邳县,有县中衙役来报说是魏王殿下找到了。
秦奋等王府护卫在见过徐州刺史后,一再强调魏王殿下是上了岸后与众人失散了,需要带着人沿着通济渠两岸往下游铺开找人,但现下各州县的主要人员都在安置灾民、开仓赈济上,除了在沛县找到了魏王当掉的斗篷和玉佩,人是完全没踪影。
等接到消息说魏王殿下在徐泗交界处时,秦奋才反应过来,当即骑马率人前去接应。
霍人甫等人自称是泗州巡边的巡防兵,在两州交界处巡查时遇到了误入泗州的魏王殿下,查验过印信后才报给了最近下邳县的县令,县令又上报给了刺史。
下邳县县令樊双命人备好了发冠衣衫,唐观复换过后与樊县令寒暄几句后,便称公务紧急,自己因落水已耽搁多日,多亏樊县令治下有方,特意邀请樊县令与自己一道前往徐州城拜会刺史,樊双自然乐意之至。
路上与接应自己的秦奋遇上,唐观复故作严肃,板起脸叱责秦奋等王府侍卫护卫不力,玩忽职守,居然放任自己失散在外多时,当真是罪不可恕,但念在此行旨在救灾济民,就准允几人戴罪立功,为徐州城的百姓们多做些实事,方可恕罪。
王府护卫齐齐领命谢恩,唐观复更是表示,救了自己的一列巡防兵还有樊县令都是劳苦功高,见到徐州刺史后,他会亲自为几人请功。
等朝廷工部水司的人陆续到徐州,历经半月实地勘探后,招募当地百姓加固堤防,疏浚河道,先前逃往徐州城的百姓也陆续返回村中重建房屋,灾后重建慢慢步入正轨时,京中在下元节后自然也收到了魏王殿下安然无恙,目前全力督察救灾治灾的消息。
十月十八日,叶秋声晨起后在书房翻看着自制的大晋疆域图,看着图上徐州和泗州的位置,还有通济渠流经的方向,经过这几日的细细揣摩和思索,她觉得唐观复至少有五成的概率私下去了泗州霍家。
按照他的说法,之前和霍家除了礼节性书信往来并无太多联系,如今陛下患疾,储君之争日益突显,此时又正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前往徐州,徐州泗州相隔,若将来要共谋大事,多半会借机会面商议,天高皇帝远,又有谁会怀疑他故意失踪呢?
叶秋声想通后气得心下连连直骂唐观复,但若是换做自己,机会难得,只怕也会冒险一试。
从泗州折返回徐州的单骏也终于在河道旁见到了安然无恙的唐观复,河道边人多口杂,行礼拜见后就同王府的侍卫一同下河搬运沙袋了。
一架马车停在叶家大门前,正厅里有内侍称,奉国师之命,请叶家两位小姐前往皇城顺天监叙话。
杜氏一时不知是何情况,拿不定主意,上前问过:“公公,可否容妾将官署中的父亲和夫君请回来,再做定夺。”
接人的内侍笑得毫无诚意,开口的话不容推辞,“平日里多少朝廷重臣想见咱们国师大人还见不到呢,如今是大人主持顺天监,才得见真人仙身。小姐此行安全得很,若是夫人不放心,遣家中仆从去官署报信,顺天监呐,就在司农寺边上,由各位大人将府上小姐接回来。”
杜氏见拦不住,急忙就要遣叶秋岳去官署报信,被叶秋声抬手拦住,“大哥制科考试在即,莫要让他分心了。阿娘,没什么大事,应该还有其他府上的小姐,我和莺莺去去就回。”
一侧的内侍接话道:“是了,还有其他府上的小姐,只是去叙叙话,夫人放心。”
马车从安上门查验过进了皇城后,马车外除了禁卫走过时的甲胄摩擦声,很是安静。
叶莺攥紧了叶秋声的手,依在她身旁,小脸皱成一团,眸中全是忧色,叶秋声一手反握回去,一手用力掐着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