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荔枝,三天后,我来接你......
“某位姓路的,你到底来不来了......”
张荔枝无聊地盯着天花板,快要把这一片深灰望眼欲穿。
散落在地的零食包装纸,开了盒的手游纸牌......
这份等待不剧烈,但也磨人。
玻璃门外一瞬白光,她的心脏倏然跳快了一节拍。
当即起床跑到门边,眼巴巴的向外期待着。
但那个身影,不是路期。
是更为柔和、温润一些的,张荔枝的上眼皮微微垂下一瞬,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闪而过的失落。
张染与值班的炼狱负责人笑谈几句,也礼貌地表示了慰问,随后向张荔枝走来。
“怎么,看见是我,你好像并不开心?”
张荔枝连忙用力摇摇头,“当然不是了,我......自由了是不是?”
看到张染对自己肯定地点头,她激动地拍起手来,恨不得平地转三圈。
“手给我。”
“......?”听着张染突如其来的指令,张荔枝内心即刻化为戏精脑补出一系列狗血桥段。
他是要和我手拉手一起漫步炼狱吗?
......等等,炼狱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有什么好逛的......哎呀不管了!这可是心选哥,平时哪有这机会......
张荔枝微屏住呼吸,矫揉造作地向张染伸出了左手,因为这里藏有一个小心机,那就是她认为自己的左手比右手更为纤细骨感。
张染从容地笑了笑,拿出黑曜石手链,轻轻戴在了张荔枝的手腕上。
“......”
张荔枝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抹尴尬的笑意,原来是她想太多......!!
张荔枝盘了盘手链,好奇问道,“它怎么会在你这里呢?”
“路期让我拿给你的。”
“噢。”
虽然张荔枝没再问,路期为什么没来呢,或是,他很忙吗?但是张染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便主动告诉女孩,“他要送蒋绿衣回天堂,就拜托我来了。”
蒋绿衣与醒来的黎想多聊了一会儿,便与往常回天堂的时间晚了些。
张染路过之时,路期犹豫良久,整个判官司里,如果需要有个人去接张荔枝,这个人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张染了。
但眼下情急,路期还是拜托了他。
张荔枝从炼狱出来后,呼吸了一大口不新鲜的空气(地府空气的污浊程度实在谈不上养生),第一时间就要跑去找黎想。
路上刚好遇到巡街回来的唐木,张染索性提前回了档案馆,唐木则叽叽喳喳地嚷嚷着要和张荔枝去吃“红花会”。
于是二人友好一致决定,买点东西,看完黎姐就去大补一顿。
在距离黎想的隔离区还有一条路时,张荔枝与唐木一人一个可丽饼吃着,不料一抬头,刚巧看到了不远处路期从那里出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女士商务包,身后跟着蒋绿衣。
蒋绿衣身形精致匀称,与路期有着直观的身高差,说话时需要时不时抬头,而路期则是微微俯身靠近倾听。
隔着一条路,旁人都能感受到这美妙的氛围。
只见二人走了几步后,似乎是路期叫住了蒋绿衣。
转过身,见路期低头,抬手,摘下自己的黑曜石吊坠,把它戴在了蒋绿衣的脖颈处。
蒋绿衣的嘴角弯弯,笑容清新而明媚。
张荔枝站在路的对面,看着二人在一起从容美好的画面,好像有一根细细小小的刺在她内心深处轻轻扎了一下,可丽饼表层的淡淡奶油,在此刻变得酸涩,睫毛颤了颤,低下头,莫名生出一丝不曾有过的落寞。
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的点在于,让她意识到带给自己这种感觉的人,会是路期。
唐木也沉浸地盯着他们,不由得兴奋,“我果然没看错人,路哥可真细心,把自己的项链挂绿衣姐身上,保护了人家的灵气不会受到地府阴气的侵蚀,嘶——我要是绿衣姐我就嫁给他了。”
张荔枝呆呆地愣神,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是啊......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对蒋绿衣的好感,相反她与路期的浅浅关系,才不该有超越界限的期待......
黎想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尚未完全恢复,但精神状态无碍。
张荔枝一进门就扑了上去,彷佛给黎想来了个世纪大拥抱。
“我和唐木给你带了很多好东西呢,都是精挑细选的!”说着她把唐木手里大包小包的袋子打开,“红枣补血,核桃补脑,奶酪补钙,蓝莓补肝,车厘子补铁,黑虎虾补肾......”
黎想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我是感冒,又不是坐月子。”
她的目光从张荔枝的脸上慢慢扫到身上,眼下多了两团微乎其微的眼圈,锁骨也更为明显,不免泛起心疼。
“在炼狱里受苦了吗?”
“怎么会,跟休了几天假似的,还不用工作,就是不知道带不带薪。”
黎想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伸手帮她理了理垂下来的碎发,“带,老贾不给我给。”
二人一句接一句聊的眉飞色舞,唐木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时不时提醒张荔枝,黎姐刚好,你少折腾点她......
不一会儿周渡就按时带着营养便当出现,另一只手还抱着一束浅色曼塔,进来之后,便将花插在花瓶里,倒了点水。
张荔枝见状,立刻拉着唐木示意离开,不再占用二人的独处机会。
与唐木吃了心心念念的红花会川菜,盼了许久的美味,吃起来却差强人意。
“张荔枝,你今儿不在状态啊,平时吃的比我还多。”
这家网红店,好评率百分之九十九,蚂蚁路过都得嗦两口味,排队还不好排,但张荔枝今天一反常态,连带唐木吃的都不香了。
“不饿。”
唐木的灵器亮起,临时来了工作任务,他一边咒骂一边又不得不马上赶回去。
由于还在工作日,商业街相对冷清,张荔枝漫无目的地走着,犹豫着要不要回判官司。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念头闪过,路期这会儿应该回到判官司了吧......
脑海里又呈现出他给蒋绿衣戴上项链的画面......
不是......我在干嘛?我为什么要想起这个?
张荔枝心里被莫名其妙的预感围绕,心潮开始生出起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动不动就会想起,自己的直属上司?
真正上过班的人都知道,谁看领导会顺眼?
但路期,他算领导吗......不算吗?
错觉,绝对是错觉!
不如说是好色惹的祸,仔细想想同样第一次见到张染时的情景,不也那么回事嘛?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了十遍“停止对领导发散你的精神分裂思维,正确面对现实”,于是当即决定回判官司。
没走几步,又被绊住了脚。
比张荔枝还要精神分裂的人再次出现。
“女鬼妹妹,又见面了?”
张荔枝目光呆滞,竟忘了到了他的地盘。
还是那个熟悉的小木桌,桌后人穿着破旧长衫,未刮的的胡渣,半永久的小狼尾,依旧手
持那把大号行楷书写的“野路子”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