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气象台预计……”视频还没有播放完,梁弥之的小手一滑,直接就换到下一个视频,“二十四桥的月亮……”
灯光照不进的巷子里,唯一的亮光只有梁弥之的手机。
上午的时候下了一场雨,那一阵雨只停留了一段时间,到了下午就不见了踪影,地上的水分被蒸发,单看一些地方完全看不出来下过雨,只有些许阴湿狭隘之处,残留着雨水,证明那些乌云曾经来过。
梁弥之的视线未从手机上离开,脚下却分毫不差的绕过一个水坑,她的步伐轻盈,手中拿着一份炒河粉。
要说什么时候是最轻松的,那梁弥之肯定会说:“当然是下班啦!”
买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然后回到她的小家里面,舒舒服服的玩手机,这难道不是最轻松,最幸福的时候吗。
梁弥之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给晚餐配饮料喝,想到这里她便从短视频软件上退出,点开了某团。
梁弥之的嘴里哼着歌,脑子里却想的是要喝什么呢,每一款都想喝,可是她的钱包却不允许她这么的任性。
巷子里弥漫着炒河粉的香味,梁弥之轻车熟路的绕过挡住一半路的垃圾桶,突然间她却停下了脚步。
那一双在黑夜中因为手机的冷光而变得明亮的双眼眯起,看向了远方的墙角处。
好像有个人。
梁弥之仔细的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嗯……是她炒河粉的香味。
想什么呢!这显然不是梁弥之想要的结果。
再仔细的嗅一嗅。
咦……垃圾发酵的味道,想吐。
最终梁弥之终于闻到了自己想要的味道。
一股铁锈气。
那味道就是从她视线停留之处传过来的。
梁弥之站在原地踟蹰了半天,她在做一场有关人性的天人决斗。
怎么办啊?救不救啊?
那人明显就受伤了,要不要报警啊?
可万一报警了,那人讹上我怎么办呀。
要录像吗?万一有人说不是我伤的他,那我干嘛就救他。
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梁弥之很纠结,她想救他,可是她一来没钱,二来没人脉,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只有她自己。
这一救,万一对方还是个不识好歹的人,那这可算是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给搭进去了。
梁弥之可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可是要让她狠下心来,当做视而不见,这她也做不到啊。
梁弥之很苦恼,她真想仰天长啸,为什么这种事情要让她遇见。
真的对选择困难症很不公平的。
忽然间,就像电视中说的灵光一闪,梁弥之想起了外面的主路上晚上的时候都会有巡逻车在巡逻。
巡逻车的灯光刚好可以照亮一半的巷子,只不过这里有垃圾桶挡着,但是梁弥之完全可以把垃圾桶移走啊,这样巡逻的人就有几率看见那个受伤的人了。
这么做的话,应该就跟她没关系了吧,毕竟她只是移了个垃圾桶而已。
想到这里,梁弥之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
哎呀,我可真的是个大好人呐。
说干就干,梁弥之将炒河粉还有手机放到一边,她可不敢将手机放到裤兜里了,万一行动间手机掉了怎么办,她会心疼死的,这一切都是血的教训。
垃圾桶很大,又很重,梁弥之差点累成个死狗,但最终还是让她将垃圾桶给移走了,说是移走,也只不过是从路的左边移到了路的右边而已。
那里面还有一点积水,梁弥之将垃圾桶移走之后,那一点积水顺着垃圾桶留下的划痕再次投入了桶底的怀抱。
梁弥之捞起自己的阔腿裤,拿上自己的炒河粉跟手机,打算开开心心的回家。
这件事情梁弥之只能够做到这里,无论结果是怎么样,她都问心无愧,如果梁弥之明天上班的时候,听到别人议论这条路上发生命案的时候,那梁弥之也只能说一句:“哎呀,谁呀?运气这么差,这命也太不好了吧。”
走过那一滩积水,梁弥之便把裤子放了下来,接着刷起了她的视频,躺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已经完全被她空气化了。
左脚,右脚,一步两步……
当梁弥之将要抬起第三步的时候,一股阻力阻止了她。
摔倒的那一刻,梁弥之的脑子放空,满脑子里都被两个字填满了。
雾草!
摔倒之际,梁弥之的右手抬起,将她的晚餐高高的举起,结果就是梁弥之自己摔了个狗啃泥。
感受着脚腕处的异样,那股力道凶猛,死死的拉住她。
在本能的驱使下,梁弥之另一只能够活动的脚死命的蹬踹着禁锢着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