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赔!我甚至告诉自己,都不需要你陪着我,只要你好,你好好的就行,能不能永远陪在身边是次要的。”
我委屈地染上哭腔,我好爱你你感受不到吗卢笙,我抽自己嘴巴,“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原谅我吧,求求你了。”
她钳住我的手,我顺势跪下给她磕头,木地板咚咚作响。她蹲下再次制止我,“苏卿宇,你没必要这样,你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这个问题你已经分析得非常透彻。现在难过是必然的,说实话,我也不好受,要死的那种不好受你明白吗。我们把一切交给时间好吗,三天五天会想,三个月五个月三年五年之后呢,慢慢就想不起来了。”
我哭得比她凶,微弱地挣扎,“我不要,我不想跟你分开,你答应过我,过生日要给我煮又熟又嫩的鸡蛋的,你忘了么。”
她怔了一下,静静抹掉两行泪痕,“没忘。等到那天了我就给你煮,带单位去,还在你身上骨碌骨碌,祝你健康快乐,祝你幸福。”
她哭着也要把这句话说完,她安得什么心!我气急败坏扯她领子,把整个人都从地上提起来,“幸福?你不懂你就是我的幸福么!我现在就要幸福!”
把她往卧室推的过程不小心撞上门框,疼得她捂着半拉身子。我失心疯似的拽开,床由于她的摔入狠狠弹了一下。她并不反抗,可那种任人摆布的眼神更让我生气,她好像认命了,我们都被命运踩得粉身碎骨。
我不顾一切地亲吻她,但我感受不到一丁点回应和温度,她的身体和手一样冰凉。仿佛冷眼旁观的局外人,漠视着我的小丑行为。
我愈发气愤,愈发失控,可她宁可咬破嘴唇也不发出声音。
“你不舒服吗?啊?”我累得断断续续,“你给我叫出来卢笙!”
她十指紧紧攀着我的背,倔强且执拗。
我嘲笑负隅顽抗的敌人,我早就摸清了她的阵地,不着急攻城略地只是给她留几口喘气的机会。我可以轻易炸毁她精心修筑的战壕,用旗帜标记领地。我还可以夺走她的武器铠甲,让她赤手空拳地在敌方面前颤栗。我得意洋洋,她无计可施,她被我注视着,降服着,一遍又一遍,直到愿意从咬紧的牙关里投降,颤颤巍巍,“苏卿宇,你放过我吧。”
我舔干她的眼泪,极度不满,“是谁说过‘下次我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你可别哭’的呀,我们还不到两小时呢卢笙。”
口舌干涩地空咽一口,她疲惫又迷茫地望向我,似乎听不懂我在讲什么。不对呀,这是我梦醒以后电话里对我说的呀,她怎么会不记得,难道是我把梦境现实弄混了?不过无所谓了,我就是疯子。我不管不顾继续,不管她是否累得闭上眼睛,不管她是否哭干了泪水,不管她怎么想、怎么决定未来。
从开了灯到关上灯再到开了灯,我的衬衣湿透了,摇摇欲坠爬起来去外衣兜里摸烟,毫不绅士地歪在她身边抽,烟灰沾在雪白潮湿的床单上,也落了满地。
“苏卿宇。”她嗓子哑得用气声叫我,我刚要递她一瓶矿泉水,她突然问,“结束了吗?”
塑料瓶被我攥得吱嘎响,我不知道她是指我的行为结束了还是我们之间结束了,但不管哪样,都没结束。我冒出了把烟头烫在她胳膊上的念头,只一瞬间,血液沸腾。最后我用两指捻灭,灼痛感令我身心舒畅,搓不净灰烬和污迹,我换了另一只手用,她明显眉头一紧,似从梦中惊醒。
“我不想结束怎么办。”又几番正面交锋后,我不罢休却脱力地倚靠在她的肩窝里。
她竟微微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冰凉的小手轻抚我的脸颊,将碎发挽到耳后,“没关系,可以继续,继续到天亮,继续到明天后天,继续到你过生日,继续到各自离开这个世界为止。”
她也开始胡言乱语了,我傻傻笑她,握住她的手将转运珠从自己手腕上捋到她手腕上。她的比我的细些,我帮她紧了紧红绳,我配的款式真好。
她强撑倦意睁眼瞧,转动着手腕把每个小金珠子仔细瞧了又瞧。
“不好意思,有点买晚了,应该在除夕前送。”
“谢谢,不晚,就是太贵重了。”她安宁地合上眼。
“你会一直戴着它吗?”
我欠身拿床头的矿泉水,被子被我带起来,露了她半个身子。肩膀有刚才撞在门框上的淤青,脖子胸前也印迹斑驳,我叹气。小心翼翼喂她喝水,好像这样就能掩盖那些对她不太珍惜的行为。
她喝完水点点头,没再用难听的话拒绝。我猜她一定理解我的心情,和她求佛牌时一样,只是想让对方好,不在乎数额,不为了讨欢心,就是图个吉利想盼对方好好的。老天爷放过我们吧,我们的爱真的很微小,就让我们偷偷爱下去吧。
我咬着牙不让情绪蔓延,可一滴眼泪还是落在她鼻尖。她伸手擦掉我的湿润,温柔地揽着我的脖颈将我裹进怀里,忽然问我,“我有说过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吗?”
我闷声,“有啊,你真忘了吗?你是不是也忘了说过爱我。”
感受到胸腔震动,她笑了,“那你就当我随口一提吧。”
我呼吸一滞,但答应“好”。
“我今晚得回家。”
她把胳膊从我脖子下抽出去的时候有点冷,我没阻止,在床上撑着脑袋看她穿衣服。她站在镜子面前检查自己,面露难色,但还是继续。
“你这样回家不会引起矛盾吗?”
她眼刀扫了我一眼,叹气不语。
“我陪你先去买个粉底遮遮吧,或者买件高领打底衫什么的。”我也爬起来,大风天舍不得让她自己回去,我要开车送。
“不用,今晚他跟哥们儿喝酒去了。孩子在奶奶家过寒假,我俩不用睡一起。”她仰着脖子又照了照,“这几天我注意点儿就行了。”
“其实被发现了未尝不好,他不是也被你发现了么,日子照过啊。”我一边穿鞋一边小声嘀咕。
“你他妈要脸么苏卿宇,我要。”
我嗤笑,“你是要,你兴奋的时候恨不得跪下求我要。他会让你这样吗?会的话,哪里还有心思跟我一次次夜不归宿呢。”
不知是被戳中了还是说错了,她端端正正瞪着我,“苏卿宇,你现在就闹到我家去,我跟你走,我带着孩子跟你过行吗?我们天天都可以这样,我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也管你的妈叫妈,可以吗?”
我哑口无言,败得精光,她没赌注,我同样没有,谁跟我谈都一辈子见不得人。这场游戏看起来,没有谁对谁不公平,“够了,别说了,对不起。”她提分开,好像也没那么不可理解。
所以我们又莫名其妙地做了一次,没有解决问题,也没有得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