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被喂得太饱,打几轮保龄球也没能轻松些,眼看他们组织着去羽毛球馆切磋,我小声退出。秦念安和华苒都有备而来,已经换上行头,程叔老当益壮,和后来的其中一个小伙子陪她们双打。之前聊天中秦立恒知道我不擅长这项活动,便也没通知我要带运动服。
周哥和小钱年龄在我与秦立恒之间,谈吐自然随意些,他们提议打麻将,但如果我俩想独处,他们就去游泳了。我拿大家一起玩还能聊天做借口,选择打麻将。小时候亲戚还有往来,逢年过节家里就会支上两桌,我耳濡目染略懂好几分。秦立恒没打磕巴欣然接受,抓风排座他正好在我上家,说要给我放牌送我把把坐庄。
他体贴到我都冲动地想边打牌边跟他坦白我的性取向,冷水早泼早干,不然一直这样莫名受他照顾我心里过意不去。午餐就是,满席丰盛,可碍于举止需得体,我只不声不响用手机拍自己面前这例佛跳墙给卢笙。大家动筷前,秦立恒突然掏出手机要拍照,照了一张菜品一张大合影,不一会儿发给我。
秦念安发现风凉了一句,“啧啧啧,惯得臭毛病。”
我把两张照片都甩给卢笙,配字:找个男的吃香喝辣也没什么不好的,帅么?我没标注哪位男士,从老到少个个精致贵气,随她去猜。要是她知道我前任也在画里,不得气得灌一坛子醋。
「你看得上,对你好就行,别让自己不舒服。」
听不出气话还是认真的,反正我不满意她的回答。
「左二穿高领羊绒衫的是我前任,那个姐姐。」
我故意挑衅她,这下没了回音,我微信紧追。
「生气啦?」
「没有。」
「那为什么不回我?」
「想让我回什么,求你别复合?求你离前任远点?还是赌气地也给你发张照片,说旁边躺的是我老公?我们刚完事?」
我暗自咬碎后槽牙,偷鸡不成蚀把米。确实,下注大者更怕输,没筹码的卢笙最清楚如何令我倾家荡产。我越来越期待与她见面,我要让她好好体会一下惹毛我的后果,不把她榨干谁也别离开赌桌。
“苏老弟,苏老弟?没什么事吧?”秦立恒在我眼前晃晃手,他以为我仍为淇淇的坏消息而难过。
我摇头,继续抓牌,抓错了位置被周哥笑,“苏老弟有些手生,这是宠着我们硬凑了一局啊,要不换个别的玩玩,别说我们以大欺小。”
“不用,我会玩,看我大显身手吧。”比划个动作还把牌碰倒了一张,引来大家笑声一片。
“别动,碰,三筒。”小钱手急眼快,“我说周哥,人家叫苏老弟是有情趣的,你也跟着喊不合适呀,叫小苏懂不懂。”
秦立恒脚下扫他一腿,不知是因为截了送我嘴里的牌还是为这句话,“别瞎撮合,本来还能做朋友。”
小钱看我眼色,“啊?原来是苏小姐没看上你呀?”他嘲笑他,“是该有个女人治治你,不然都围着你转,让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容易迷失方向。”
“小苏想找个什么样的呢,我有些朋友单着,都是优秀男性,我再给你把把关。”周哥语毕便给我点炮了,我胡清一色。他挠挠头看我推倒的牌没问题,偏头问秦立恒,“你是不是偷偷给小苏塞牌了?”
“塞牌干嘛,我直接给她塞钱多方便啊。”他们互相斗嘴开玩笑。
“老周你省省吧,小苏连立恒都没看上,要么不想找,要么就是完美主义,一丝不苟按自己心里标准选,绝不凑活。”
“那是没真谈上,一旦坠入爱河哪还顾得上条件?”
“等等,吃。”秦立恒问我想喝点什么,我说果汁,他一下要了三种口味各一扎,三个大男人陪我一起喝红黄绿鲜榨,偶尔咂么咂么牙上的果肉,格外滑稽。
“小苏谈过恋爱吗?好奇你之前谈的是什么样的人。五万。”
“暗杠。”我扣牌,咬着嘴唇,“我离……”
“她离开校园就没再谈过了。你们能不能别小苏长小苏短的啊,借机窥探姑娘隐私。”秦立恒知道我那段经历,站出来维护我。
“这不是想了解苏小姐,好知道介绍哪种男人更符合心意嘛,既然不在你这棵歪脖……”
“自摸。”我轻轻打断周哥,他们纷纷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笑着摆手,“我可没搬猪吃老虎哈,手气来了挡不住。”我又撸起衬衫袖子卖乖,“没藏牌。”
几圈打下来他们除了知道我叫苏卿宇,家里养只暹罗猫外,颗粒无收。我倒荣获了雀神封号,换位置都没能把我的好运换走,其实我记性还不错,能分析会记牌。不保证总抓好牌,但谁手里有什么缺什么明了个百分之七十,从不点炮。几个人被我打得上了瘾,拉我一圈接一圈地打,羽毛球队伍都洗完换上休闲装过来,我们依旧在激战。
“怎么样苏苏,这帮笨蛋不是对手吧?”秦念安知道我有这绝技。她侧坐在我椅子的扶手上,手臂穿过肩膀,半个身子靠着我。熟悉的香水味掩盖了沐浴的味道。
小钱抢着抱怨,“我说安姐平时那么爱打麻将的人今儿怎么改打羽毛球了呢,原来知道内幕。”他请程叔替他几把想去卫生间,“苏神好像被哪个园区培训过似的,太牛了。”
秦立恒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跟着大家一起笑。他问众人一会儿有没有好安排,没有的话就还在这里晚餐,因为华苒和安姐都订了房,华苒明天早班机直接飞米兰,没说秦念安的意图。
“那我就不奉陪了,老朋友约我叙叙旧呢。”他冲我晃手机,“你老爹,要不把他们叫过来?”
“别别程叔,劳烦您。”我做了个越远越好的手势,他能去我爹那儿通通气也挺好,证明我和秦立恒有在发展,省的我妈一天八个电话问进度,拿我当施工方催了。陪他打球的小伙子跟他一起走。
华苒从远处接电话过来,问秦立恒,“我有个朋友一会儿到,不介意吧?”
“是美女嘛?”秦念安插嘴,胳膊肘搭在华苒肩头。
后者笑着斜她一眼,一字一句,“不可方物。”
送走程叔,秦立恒建议吃西餐,对面就是宝嘉龙酒庄,一些酒正处于状态良好阶段,适合佐餐。我们来到另一层,有厨师现场用铁板表演制作,与铁板烧类似又不相同。
姗姗来迟的美女是姜炎歌,我一眼就认出来,前几年火得一塌糊涂的影视演员。近期作品不多,多活跃于广告代言和校园,听说继续深造幕后专业来着,快拿到硕士学位了。从华苒特意出门迎接到牵着手的状态来看,俩人关系不简单,我在心里乱猜,眼睛不敢乱瞟。
“没人跟吧?”华苒与她轻语。
“没有。”她推了推半框眼镜,嗤之以鼻,“什么法治进行时应该派他们去,闻着味儿就能抓到坏人,拍得还贼清楚,抠个鼻子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