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有小溪的灵动,大海的咸涩,江河的奔涌,我溺死在无孔不入的卢笙手里。
她欲又向下,我将她止住,拎起两指虚脱地挤出气声,“用这俩。”
她不听指挥叛逆地扬扬头,“我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吗?”
我无话可说,怎么不可以呢我的小祖宗。有想法的卢笙让我觉得她更加可爱,因为是花了心思的,再加上点儿生疏。她并不得寸进尺,享用够了便依我的建议去做。我教她可以再快一点,她反倒要我自给自足。
认真的玩笑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点意思,我想笑却顾不上笑,所有气道都在为掠夺更多氧气让路。
我发现卢笙在扮猪吃老虎,她根本不累,根本能找到敌方薄弱点,根本在欣赏小狗被挑逗后翻着肚皮的羞红。铃铛声有节奏响起,仿佛一场跳脱的梦,我又置身于冰天雪地,有圣诞老人驾着麋鹿雪橇从头顶经过,恩赐般为我抛下礼物。
流星雨划破天际,时空变幻,面前一片明亮晃得刺眼,我知道那是我的太阳女神降临了。阳光穿透身体,瞬间松懈的神经被暖意浸泡。我舒服得像在竹筏上打了个盹,睁眼仍是青山环抱、鸢飞鱼跃,还有美人在耳鬓厮磨。
“苏卿宇,我发现……”她的呼吸不比我稳多少,笑意明显,大概要表白爱我之类的话,“我发现,你好像挺好玩的。”
“好……好玩?你给我下来。”
她不听话,“下次我们抽签把,不许你独断专权。”
“当然谁劲儿大谁说了算……嘶……”我忽略了她还没抽出来,“别动,不要了。”
“什么不要了?”
“手,停下。”
“哦,你也知道不要是停下来的意思啊,哪次听我的停下来了?”她视线一扫,开始调教我,“手,自己摆正位置,腿,什么角度,我刚才提没提要求。”
“太阳都快下山了,你不带我去吃海鲜啦。”
“说实话,不太想去。”她煞有介事地摩挲着指腹,“已经尝到鲜了,还有什么能惊艳过你的呢。”
我竟一时失语,“我,我想吃不行嘛,咱们……”
“那给你。”谁知她突然抽出手塞我嘴里,“你尝尝是不是挺鲜的?”
“呸。”我躲闪不及,“拿出去,你学坏了卢笙!”
她笑弯了腰倒在我怀里,我也一颤一颤地笑,又引得铃儿响动跟着抱怨,“讨厌……苏卿宇这个王八蛋都教了你些什么啊!”
不过最后,王八蛋还是获得一顿海鲜大餐的奖励,出门时太阳都睡醒一觉了。几口机餐撑不住我们这样狂欢,尤其我,太久没做过,腰酸得只能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卢笙肩头。
“你不是健身嘛小菜鸡,怎么虚了。”她拍拍我的马甲线。
“我只是抗揍又不耐折腾。”我用圈在她脖子上的手捏她下巴,“你再笑卢笙,我们可还要同床共枕那么多晚呢。”
“那么多?你嫌长?”
“不嫌,我倒希望地壳版块运动,明早一睁眼我们就被割裂出十万八千里,交通工具到死都过不来。”又想起潘恩阳家的小院,和卢笙一起去世外桃源挑水耕田的养老愿望始终没变。
很远就见海鲜小馆子大排长龙,不支持线上预约,我挤进人群领完号又挤出来。大堂内外都有桌,嘈杂吵闹连成一片,听口音大多是当地人,我们大背心裤衩拖鞋的混入其中。
红塑料凳子码了一片,我和卢笙专找边缘坐,但周围很快又围满人。半小时过去前面还有二十三桌,她说正好酒店不带早餐,约车行的人十点半来送车,不着急早起。
“我们清晨不活动活动吗?”
“你想来海边散步还是看日出呀?”她反应过来放下手机掐我,“我说你的瘾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
“那你能不能别发微信了,从坐下就没抬头。”
“我抽查包子作业呢,我不在家他快玩疯了。”
“家里就你是活人,没人愿意让他学习好呗。”
她斜睨我,杀伤力大于一切语言。我不痛快,“你赶紧回去吧,找你的好大儿去。”或许声音大了,或许刚才打闹的三个小孩跑走了,我的声音特别突兀。
好多视线打过来,卢笙愣了些许,皱眉瞧我,“甜甜你怎么连弟弟的醋都吃啊。
弟弟?我一时迟钝。
“你刚步入社会压力大,我特意单独带你出来散心。你说喜欢大海,我跟爸爸全款一套海景房写你的名字。这么多年了,你要什么我们不给,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好家伙,跟我角色扮演上了,但凡我回句“我还不知道你嫁给我爸不就是为了跟我在一起么”,这个故事绝对出彩。但我忍住笑逼自己入个俗套戏,“你花的哪笔钱不是我爸的给,你私下是不是也叫他爸啊。”
她抬手要打我,我站起来,“你打呀,你不就善于和那个老头一起打我么,你们怎么不趁小时候把我这个累赘打死!”我拂袖而去,虽然不知道去哪儿,不过情绪到了不宜久留。
我听卢笙在后喊我名字还没出戏,憋得不行。对面沙滩无灯,借着广告牌的光亮,海天更是黑压压的连成一片,浪涛轰隆。散步的人稀稀落落,我等卢笙追过来抱住她,俩人笑作一团。
“妈,我海景房呢?”我托着她的脖子吻她,“妈,你怎么舍不得打我呀。妈,说你爱我。”
“行了,别叫了傻子,想想咱们怎么回去吃饭吧。”
“就这么回去啊。”我牵着卢笙大摇大摆,“要么是被养女折服了,要么是被养女干服了,剧情二选一。”
“再胡说八道罚你不许吃饭。”
可不胡说不行了,与我们拼桌的小情侣恰巧观赏了整场闹剧,吃饭时比我俩还尴尬。我一口一个妈,卢笙一口一个甜甜,一会儿我给她剥蟹,一会儿她吃我剩饭,真情侣甘拜下风。
“我错了妈,你别生气。”我顶着张油嘴在卢笙脸上印了一下,“我爱你。”
对面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比卢笙脸还红。我俩心里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