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段灵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她在基地北门的待客小楼。玻璃门外声音嘈杂,折腾得千篇一律。保洁临时过来突击打扫,王珂被迫跟着俱乐部小老板忙来忙去,痴呆一般看着被冷落到角落的合同,心乱如麻。
她想,这不是闹呢吗?一说开会,所有人就得放下眼前的活,全力伺候老板脆弱的玻璃心,干得跟个草台班子一样。
就问现在不签合同,万一眼前这么个大宝贝想开了,决定从破烂公司hqg跑路,谁人担待得起?
小老板天天闲出屁了搁这儿添乱,究竟在搞什么?
此男是北京hqg俱乐部的正牌老板,名字懒得记,平时大家都叫小老板。毕竟他只是占个混吃混喝的名头,古称衙内小舅子。
而俱乐部背后母公司的谭女士闻名遐迩,大家坚信发奖金的谭老板才是人们心中唯一的正牌老大。
全国巡回挑刺的小老板踢着皮鞋,对着认真工作的王珂表达了不满。
言辞中他透露说,马上有一个母公司的男股东要来,不知为何突然点名要来此地造访巡视。哎呀,这地方的待客环境怎能如此差?这样不好。
尽管这位也是个更大的混子,但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能大这么多的话,对王珂而言,此事就无异于皇帝微服私访,点名山区茅草房了。
何意味?
此事到底与她王珂有什么关系,为啥最后只影响了自己的工作?
没多久,这位讨人慊的男股东便声势浩大地到了基地,保洁早就闻讯而来,狂风卷过,只留下小老板干净却脆弱的待客颜面,功成身退。男股东倒是客客气气的,与匆忙赶过去的小老板在小楼大厅商谈。
这实在是很经典俗套的商业洽谈。
两人一开口就恨不能早称挚爱亲朋,笑呵呵地挺着啤酒肚,一提要做什么,就又都绕了个九曲十八弯,烦得王珂在两人背后险些当场翻白眼。
天天正事不干一个,装什么谜语人呢?
智力跟得上自己的幻想吗?
原本该是下午场主角的段灵窝在侧厅的小沙发上,抱着手机玩开心消消乐。心情良好,一幅I do not care,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模样。
隔着门,她模模糊糊听见外面你来我往的附和与吹捧,很嘈杂,像鸭子叫。如此客套完之后,其中一位男股东奇怪地笑了,压低声音含混说了几句,隐约透露出有位真正大人物即将到来的意思。
他们二人相视一笑,露出幅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谄楣。
打完一局消消乐之后,段灵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是缪青青的消息。她认真回复,自己一直坐在小楼的沙发上没动。
也正是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不知为何走了进来,直奔侧厅段灵。司机被留在院外,只有小老板和男股东如墙头草闻声而动,立马跟过来天南海北地凑近乎。
这人打眼看着纤瘦,肤色偏白,骨架撑不起衬衫,瞧来空荡荡的。右手无名指带着暗淡的素圈银戒,平添几分郁色。
也许这就是二位啤酒肚口中的大人物。
隔了不远,他与两位啤酒肚交谈寒暄。他的嘴角在笑,但笑得很勉强。并非是不满,而是其人有难以言表的疲态。
他先是勉强附和了跟在身后的二人几句,接着目标明确,步入屋内。男子的神态近乎焦急,在屋内第一眼便看到了段灵。
“你好,你就是那位首座段灵?”他客客气气地开口,面上有一层薄汗,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的装束略显皱巴,应该是才仓促赶路过,“久仰大名,段姑娘,代我向你师傅问好。”
闻声,段灵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显然,她并没有认出这位是什么人物,只不大在意地“嗯”了一声。
匆忙赶来的小老板男股东大惊失色,没想到俱乐部里还有如此不畏权势之人,赶忙圆场递上台阶,打了个哈哈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还挺高冷的啊,如此云云。
“……”很吵。
段灵头也没抬,又点开一局消消乐。
“没事。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都挺喜欢玩这游戏的。有时间我也试试。”大人物性情随和地开口缓和气氛,接着说,“你还不认识我吧。我是林志,一位普通的投资人。比起说我,你应该跟内人更相熟。她的名字是林飞云,是怜幽小姐的朋友。”
听到熟悉的人名,段灵这才为自己按了暂停。她将手机熄屏按在掌下,目光审视般扫过大人物林志,态度实在是不怎么客气。
对方却不觉冒犯,只是叹了口气,回道:“内人已失踪多年,生死不知。她临行前,曾托我将一物交予秦净山首座。只是你过往不曾下山,时至今日才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