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收拾盘子的手僵在半空。
“住在这里的意思是……”他尽量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声音沉了几分,“艾辛丝大人,您不允许我离开这里?”
“呵呵~怎么会呢~”
艾辛丝笑眯眯地起身,走到安室透身后。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紧实的腰身,脸颊亲昵地贴在他的后背上:“我又不是什么恶人,怎么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呢?你想走的话,洗完盘子就可以走了。”
安室透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任由她抱着,等待她的下文。
艾辛丝的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波本,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离开了,就永远别再回来了。我可不想要一条忤逆主人,天天往外边乱跑的狗。”
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他的胸口画着圈,隔着衬衫,能感受到他那颗跳动的温热心脏。
“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想进朗姆的情报组?”艾辛丝低低地笑出了声,“没问题,我可以把你打包送去朗姆那里,成全你的上进心。不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恶劣:“那个老东西可是个小气鬼。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一个……被我睡过的男人。”
安室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并不了解朗姆和艾辛丝的关系,但根据现有的线索,足以看出二人并不融洽。他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了艾辛丝情人的标签,如果来到多疑的朗姆手下,很难得到重用。
对于想要向上爬的波本来说,他别无选择,只能向前一步迈进那个她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反过来想,这未尝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就算他加入了朗姆的情报部,也绝无可能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组织高层。而这个疯女人……他可以利用她这种对情人的病态欲望,待在她的身边,获取她的信任。
野兽为了捕猎,往往会在猎物附近蛰伏观察数天甚至数周,直到找到机会一击毙命。
他总有机会能抓到她的弱点与破绽。
短短几秒钟,安室透在脑海中完成了利益权衡。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厌恶强行压下,重新换上了顺从的面具。
“……我明白了。”安室透垂下眼帘,继续着手中收拾碗筷的动作,“我会留下来的。”
看到他这副模样,艾辛丝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她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真乖。”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好的,波本。”
***
艾辛丝吃完饭后跟安室透做了两次。她没有过夜,吻了吻安室透的嘴唇便转身离开。
安室透的软禁生涯由此拉开了序幕。
没有书籍,没有网络,没有电视信号,没有任何可以娱乐消遣的事务。时间在这个二百多平的公寓中,变得分外漫长。
他的世界里只有艾辛丝一个人,他无法与其他任何人沟通。
就算是艾辛丝,她的出现与离开也是毫无规律的。
有时她会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整整一周,把安室透扔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有时她又会连续几天住在公寓里,陪在安室透身边,二人就像同居的小情侣;更多的时候,她会在清晨、午后、深夜……任何时间突然出现,索取一场激烈的□□,然后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种封闭的高压环境下,恐怕撑不过两周就会精神崩溃。焦虑、幻觉、以及对掌控者的病态依赖,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安室透清楚地知道,这就是艾辛丝的目的。
她是想要重塑他。通过这种日复一日的规训,把“艾辛丝的出现”与“孤独的终结”强行绑定,诱导他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让他从灵魂深处把她视为唯一的主人与救赎。
既然她想要看到这样的效果,或者说,如果她要把他逼到精神崩溃,才算完成她那多疑的试探……
好吧。他可以配合她。
安室透在警校时的心理学成绩不错。他调用之前学过的知识,为她精心编排一场关于心理防线崩溃的表演。
当艾辛丝通过监控观察时,她看到这只金发小狗在漫长的独处时间里,渐渐开始表现出明显的刻板行为。
比如一遍遍地擦拭早已干净的地板;把酒柜中的酒瓶子按照产地、年份、瓶身大小排列整齐,打乱顺序,再次排列;或者用设备室里的工具将早已没电关机的手机拆成无数个细小零件,再一点点组装回去。
有时,他会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一动不动几个小时,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只有在艾辛丝出现的时候,那个眼神空洞的男人才会瞬间活过来。
被圈养的小狗匍匐在主人脚边,用自己的舌头、手、身体……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努力讨好喜怒无常的主人。
安室透在扮演一个在她的囚禁与精神虐待之下,被慢慢驯服的男人。他强压下内心的厌恶,把她最想看到的东西展露在她面前。
这一切都是演技。起码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演技。
但就算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也难以完全抵抗人类本性中的弱点。
***
这是安室透被软禁的第九十四天。这里没有能够记录时间流逝的纸笔工具,他只能在心中计数,一遍遍地在脑海中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