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心脏一紧。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所带来的直觉,骤然在脑内拉响警报。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巧了。
艾辛丝昨晚才临时起意带我参加今晚的聚会,为什么格拉帕能够如此精准地找到我?
就算格拉帕说的都是真的,朗姆那个老狐狸真的值得信任吗?在他眼里,我也只不过是一个用来刺探艾辛丝弱点的一次性工具。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是被艾辛丝发现,他必然不会救我。
是相信那个远在天边,只有一句轻飘飘承诺的朗姆,还是彻底博取眼前这个掌控者的信任。
被囚禁许久的囚徒面对递到手中的牢笼钥匙,往往会不顾一切地抓紧。
但安室透不是普通的囚徒。被突如其来的喜悦短暂冲昏头脑后,他便迅速恢复了冷静。
这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
短短几秒钟,安室透眼底的犹豫消失殆尽。他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对艾辛丝温柔又依恋的面具。
***
二人回到安全屋时,已是深夜。
艾辛丝喝得酒有点多,脸色潮红,被安室透搂着腰,半拉半抱地带回了公寓。
大门在身后关闭,安室透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握住艾辛丝纤细的脚踝,帮她脱下高跟鞋。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他甚至体贴地用掌心帮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足弓。
随后,他打横抱起她,将她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
艾辛丝的眼神在酒精作用下泛着迷离的水光,令她整个人开上去比往日更加温和。
但安室透明白这只是假象。在她的注视下,他缓缓退后半步,跪在了沙发边的地毯上。
他垂着头,从贴身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通讯器。他双手捧着通讯器,将它呈到了艾辛丝面前。
“这是什么?”艾辛丝靠在沙发背上,并没有伸手去拿。她半眯着眼睛看了通讯器一眼,懒洋洋地发问。
“宴会上……朗姆的人扮成侍者来找我。”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将晚间的情况和盘托出:“他给了我这个,是可以绕过屏蔽系统的通讯器。他让我定期汇报您的动向。”
“哦?是吗?”艾辛丝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弯了弯嘴角,“那你为什么不留着?能取信于朗姆,可是组织成员梦寐以求的机会呢~”
“艾辛丝大人,我是您的人,自然要以您的利益为重。”安室透垂下眼睑,掩饰住眸中算计的暗光,把托着通讯器的手向艾辛丝面前送了送。
艾辛丝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说话,偌大的客厅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安室透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艾辛丝的目光定定落在他淡金色的柔软发顶上。
一秒,两秒,三秒。
压抑的沉默终于被愉悦的笑声打破。
“哈哈哈哈哈哈……”
艾辛丝看着脚边这个温顺隐忍的男人,笑得花枝乱颤,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
“说得好,波本。”
艾辛丝止住了笑,从他掌心捏起了那枚通讯器。手指一碾,通讯器便化为碎片。
她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三个月的囚禁能够让组织代号成员对自己死心塌地对献上忠心。
他交出通讯器,无论是出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影响下的依赖,出于对她的畏惧,抑或是能够看穿她心思的聪明……
都不重要。
在这个决定命运的岔路口,他没有选择朗姆,而是选择向她低头。
这就够了。
她只是想要一条能让自己开心的小狗。
艾辛丝俯下身,双手捧起安室透的脸,红唇印上了他的唇瓣。
一吻终了,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艾辛丝松开手,看着安室透那双泛起水雾的眼睛,心情好到了极点。
她抓住安室透的领带,稍稍用力,将这个还跪在地毯上的男人一把拉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侧的沙发里。
“既然你这么乖,我也不能让你失望,”艾辛丝手指暧昧地划过他的喉结,双腿缠上他的腰肢,“今晚……我会好好奖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