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胸有成竹地勾起唇角:“所以,只要找到那件被你换下来的衬衫……”
“吱呀——”
会客室的门恰好在此时被人推开。伊达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赫然提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件被鲜血大面积染红的男士白衬衫。
“目暮警部,找到了。”伊达航扬了扬手里的证物袋,目光炯炯,“是在二楼老山崎卧室内的通风管道深处发现的。凶手大概是借着修灯泡拿梯子的掩护,顺手把它藏在了天花板上面。”
在汇报完之后,伊达航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安室透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伊达航挑了挑眉,安室透则心领神会地弯了弯眼睛。两人不着痕迹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收回视线,安室透转过头,给予了凶手最后的致命一击。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吧,柴田先生。”安室透指着那件血衣,“死者此前仅仅是鼻子流血,你的这件衬衫上,怎么会沾染上这么大面积的喷射状血迹呢?”
扑通一声。
在安室透无懈可击的推理和伊达航带回的铁证面前,柴田管家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他捂着脸,绝望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是……人是我杀的……”
听到这句亲口承认的供述,站在一旁的山崎健二满脸错愕。他上前几步,指着柴田质问道:“柴田?!怎么会是你!你在我们家工作了整整三十年,苍介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敢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
听到山崎健二的话,柴田管家的呜咽声停住了。
他缓缓放下捂着脸的双手,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恭敬与顺从的苍老眼睛里,此刻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山崎健二,目光中透出一种刻骨铭心的憎恨。
“是啊……工作了三十年。”
柴田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嘶哑。
“我把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你们山崎家,对你们言听计从,当牛做马!可是工作了这么久,我居然才知道山崎苍介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竟然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
柴田管家的情绪彻底爆发,他浑身发抖,转头看向目暮警部等人,声泪俱下地吼出了那个隐藏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家族背后的血腥真相。
“你们知道吗?我……其实有两个女儿。我和她们的母亲很早就分开了,她们跟了母亲的姓,跟母亲一起生活。我一直在山崎家工作,很少见到女儿们。
“直到上周,我的小女儿星野真希竟然跑来找我,问我……问我……她的姐姐,我的大女儿纱季,是不是被山崎苍介杀害的!”
安室透听到这两个名字后,心中一紧。星野真希,那个女孩,果然已经通过侦探查到了山崎家。
“真希是在两年前一次来庄园看望我之后遇难的。当时附近恰好发生了山体滑坡,警察都说她是被波及到,不幸坠崖。只有真希不愿意相信,一直在调查。”
“我安抚了真希,让她先回家,不要想太多。少爷虽然贪恋女色……但、但……我看着他长大,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柴田痛苦地揪住了胸口的衣服,泣不成声:“我本来不敢相信。可是刚才……佣人们离开后,我忍不住问了他这件事。他不仅没有否认,还说……说都怪纱季不懂事,不经玩,死了也是活该……”
“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桌上的水果刀,插进了他的胸口!”
“但我不后悔!山崎苍介!这种人……这种人死有余辜!只是我那可怜的纱季……呜呜呜……”
听完这令人唏嘘的真相,会客厅里陷入了死寂。众警官闻言都不忍地别开了视线,一旁的山崎健二,此刻也脸色难看地闭上了嘴。
半晌,目暮警部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这份压抑。
他挥了挥手,示意高木警官上前拿出手铐:“……带他下去吧。”
看着失魂落魄的老人,目暮警部压了压帽檐,神色郑重地承诺道:“柴田先生,请你放心,警方一定会将山崎苍介生前的罪行调查得水落石出,还原所有的真相。但是……”
目暮警部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痛心:“无论对方犯了多大的罪恶,你也不应该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去剥夺他人的生命。杀人就是杀人,你本应该相信警察,把一切交给法律来制裁!”
“噗嗤——哈哈哈哈!”
目暮警部的话音刚落,一阵笑声突兀地从会客厅角落传来。
只见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艾辛丝,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她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脸上满是讽刺。
“相信警察?交给法律?”
“警察先生,你的话还真是惹人发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