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孙老师想到同事们提到的谢泽母亲的职业。
女孩父亲第二天准时到了园长办公室。
沟通半天的结果就是,女孩父亲无论如何都要见谢泽和其家长。
牵扯到谢泽母亲,那这就是个无解的问题。
园长先让孙老师带谢泽过来道个歉,毕竟谢泽受伤也不轻,希望女孩父亲看到能释然一些,能不喊谢泽家长是最好的结果。
谢泽很快就被带进了办公室,男人满肚子的质问,在看清谢泽长相时,被深深地掐在了喉管。双眼瞪大,嘴巴微张。
孙老师将男人表情收至眼底,谢泽针对的就是女孩父亲。
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孙老师也不便去揣测。唯一能确定的是,谢泽这个男孩。。。
人不可貌相,也不可用年龄来小看。
男人嘴巴无声地张合几番后,摇摆地视线抓住谢泽绑着厚厚纱布的膝盖:“孩子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是跑道上的砂石绝对是幼儿园的严重失责!”
见男人将矛头从谢泽身上移开,园长终于松了口气,赶紧使眼色让孙老师把谢泽带出办公室。
出办公室后,孙老师看着谢泽脑袋上的漩涡,一时间颅内天人交战,纠结要不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园长。如果园长知道内情,眼下这个男孩说不定幼儿园也上不了了。。。
孙老师决定把这件事,转告给男孩的家长。
其实孙老师见过谢泽母亲一面,虽然毫无交流。
谢泽是坐校车上幼儿园,每天在校车接送点的人应该是谢泽奶奶。
那天,校车还没到下车点,谢泽突然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大眼睛里发出的光,能击穿车窗。本身就出彩的五官,像是被魔法点亮,熠熠生辉。
孙老师让谢泽坐下,顺着谢泽目光望去。
接送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当时已是深秋,平均气温降至5、6度。女人黑色长靴上是尽显曲线的连衣皮裙,唯一看着有些温度的毛衣,还是件开衫。
校车刚停稳,谢泽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下车口。车门才拉开条缝儿,急切又惊喜的“妈妈”二字,迫不及待地从缝里钻出。
谢泽下车立马抱住女人双腿,不停摇晃。背着的书包下,如果有根尾巴的话,早就呈螺旋桨式旋转了。
女人从起球的毛衣里拿出泛着潮意的塑料袋,随手丢到男孩手上,转身酷酷地往小区走去。
“是烤红薯诶!妈妈!等等我妈妈!妈妈给我买的吗?!谢谢妈妈!!!”男孩捧着烤红薯追了上去。
即使赶上女人脚步,谢泽嘴里应该还继续喊着的‘妈妈’吧,孙老师感觉自己听到了回声。
也因为那次见闻,孙老师不管听到幼儿园里,如何转述这对母子的关系,都存有一份自己的思考。
孙老师斟酌了半天,最终决定以短信的形式,把事情经过转述清楚,将自己对事情的观点和看法全部删除。
没人想被不了解自己生活境遇的陌生人指指点点,不管打着什么样的旗号。
谢瑜看到孙老师消息时刚到家,正瘫在床上放空。
谢瑜在KTV上班,但纯靠KTV的工资,想让家里那小子,在铜海这座大都市长大可远远不够。
比如母子两人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处于破破烂烂的安置小区,但房租可以在谢瑜老家租个两百平的大套间了。
谢瑜很少带男人回家,唯二的两次都被谢泽碰见。男人磨磨唧唧地画饼,硬是拖到了谢泽回家的时间。
下半年谢泽就要上小学了,两人户口都不在本地。谢瑜打听了下,像他们这种情况,走正常流程,谢泽是不可能留在本地读书。
想到这件事谢瑜就头大,谢瑜也只有通过这种渠道能跨阶层认识一些人。
截止到现在,让谢泽入本地学籍这件事,依旧看不到希望。
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机遇吧。。。
“呵。”
看到谢泽在幼儿园的壮举,谢瑜不禁笑出了声,心中的烦恼也消散了不少。
果然是她谢瑜的种,虽然手段白痴了点。但胜在果敢,先杀敌,自损都是后话。
这个孙老师的短信,也透露着不会把事情真相和园方说的意思,证明谢泽这小子也没把事情弄得多狼狈。
至少唯一的知情人愿意包庇谢泽。
啧啧啧,也是。
毕竟谢泽挺会用那他张脸的。
。。。
谢瑜想起自己平时对待谢泽的方法和某些刻意为之的行为。
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但是。
爱只会让人软弱,憎恨才会使人不屈!
这个道理,还是谢泽生父教会谢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