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天晚上。。。
谢泽不想睡床的原因,她大概也能猜出。
“医生怎么说呢?”
“PTSD。。。许医生?”班主任看向她身后。
“还守着呢,这位是?”
“这是。。。”班主任一时间不知如何介绍她。
“您好,我叫吝弋,和谢泽一个福利院。”她朝男医生弯了弯腰。
许云眉梢微微扬起:“就是谢泽嘱咐中的那姑娘?”
班主任尴尬地点头,也没解释不是自己透露的:“这位是谢泽的主治医师。”
“谢泽这一时半会儿不会醒,咱们几个聊聊?”
三人来到许云办公室。
许云进门后没有坐下,走到铁柜前拿出一盒牛奶和几块面包递给她。
“没吃东西吧。”见班主任不要,许云把剩下的打开自己吃,“知道什么叫PTSD吗?”
“创伤后应激障碍。”
“之前就怀疑了?”
她手指攥紧包装袋。
“别紧张,没指责你。你自己才多大,别把什么事都往身上揽。”
既然她有所了解,也省了许云一些解释功夫。
三个人在一起对了下谢泽日常,谢泽症状非常明显。
噩梦、对铁架床和拍照声反应强烈、不小心碰到陌生人后狂洗接触部位。。。
刚刚在电话里,刘依珂说得笼统,她现在才知道返校后的每一天,谢泽过得如此艰难。
“为什么会站床头呢?听着也不像是梦游。。。”
关于班主任下午说的这点,许云一直疑惑。
关于这点,她觉得自己猜的应该没错。
“不是站床头,而是看上铺。”她看着手里缩小的面包,“在福利院我睡谢泽上铺。。。”
。。。。。。
“事发后的前几晚,谢泽有这些症状吗?”许云心里其实有答案。
她摇了摇头:“没有。”
许云将手里剩下的面包一次性吃完:“你们稍作片刻,我出去打个电话。”
门外断断续续的对话传进房间,好像是许云在咨询什么。
“老师,我复读的话,可以和谢泽一起上课吗?”
听到她的话,班主任一点也不意外。
班主任赶到医院时,谢泽身体还有些抖动。谢泽看见她的第一件事,就是交代千万不要告诉吝弋,不能影响吝弋高考。
“这事我不能做决定。”班主任示意她不要着急,“我会和校里反应这个情况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不就是复读嘛,干嘛这么沉重。”门没有关紧,房间内的对话,许云在外面也听到了,“走,去下谢泽醒了没。”
刚刚许云在外面咨询了下自己认识的律师,像谢泽这种情况,治病产生的费用能不能由肇事者那边承担。
完全可以,但对方大概率不会爽快给钱。
法医只认“器质性损伤”,不认“心理因素”,所以只能走民事诉讼,这样周期会拉很长,钱不能马上到位。
按谢泽目前情况,TF-CBT比较适合,做个15-20次应该差不多了。这笔钱对普通家庭来说不算多,但对于谢泽。。。
让许云头疼的不是这个,知道谢泽之前在医院建过档,许云特意调出来看了下。
谢泽喉咙如果只是简单的急性声带炎,可不会这么久都说不出话。。。
谢泽确实醒了。
缩在地铺上的此刻背对着门,坐在地上看着窗外。
一动不动。
“等会儿不要告诉谢泽,我复读的事,好吗?”她祈求道。
“进去吧,人家班主任都没答应你呢。”许云敲了敲门。
地上的石像震了震,转身看清来人后,身上瞬间长出生机盎然的小草。
“不是专业老师找你吗?怎么找进医院了?你什么时候弃画从医了?”
三个问题,穿成串丢向谢泽。
谢泽被问题砸得眉笑眼开,从地上站起,鞋都没穿直接冲到她身边。
。。。
走到她身边,谢泽发现自己没拿手机无法交流,准备回去拿。
刚转身谢泽又顿住了,讨好地朝她笑了笑,抓住她手一起往回走,深怕自己一转身,她就不见了。
门口剩下两人被忽视得彻底。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我们要不走?”
病房是双人房,另一个床暂时空着,四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
要不是下午,许云见过谢泽对着病床发病,此时正襟危坐在对面的男生,一点也不像有心理疾病的样子。
“休息得怎么样?”许云视线掠过床边。
谢泽紧挨着她坐,两人之间裤缝都看不见。
与此相反的是床底下。
两张病床距离不算近,穿着拖鞋的脚极尽可能地远离对面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