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内心复杂地叹了口气,又瞥了一眼玻璃外扭曲的丑脸,主任的鼻涕都糊在玻璃上黄黄绿绿的一片,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教室雪白的墙壁不知何时漫上漆黑,血色的光影在其上游移。耿心欣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棵被倒插进地里的葱白。
时间在滴答作响。
焦糊味越来越浓。
季澄的视线扫过那些透明丝线,落回规则卡纸。指尖摩挲着纸面,她定了定神。
还是得从支线任务入手。
季澄扫了一眼僵立的耿心欣,又看了看那个发言后便沉默的苍白男生,试探性地压低声音:“她应该知道错了,大家……还是抓紧时间学习吧。”
话音未落,墙边黑影猛地沸腾起来!前排那个头反向掰过来的男生,悬吊的眼球直勾勾地对准季澄,眼眶里流出浓稠的液体。
她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
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瞬间笼罩全身,仿佛血液都被冻结。季澄终于明白耿心欣为什么一动不动了。
这根本动不了啊!
季澄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规则……规则……
“毕竟……”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被心跳淹没,“教导主任……可能还在看。我们不能……让主任失望。”
阳光刺破黑红的光影,倾泻而入。同学们脖颈后的透明丝线一点点淡化消失,但那些腐烂扭曲的肢体尚未复原,他们还在齐刷刷地看向季澄。
看来这次她猜对了。自习安静的重点,不在于安静本身,而在于“偷窥的教导主任”。就像普通学校里,因为有主任巡查,才必须保持安静。
季澄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用铅笔轻轻拨开在自己面前晃荡的眼球,不再多言。
【支线任务[在主任的注视下维护课堂纪律]已完成,获得奖励[优等生的善意]。】
“自习吧。”那个脸色苍白的男生再度开口。这次他没看季澄,径直坐下。
季澄看着奖励提示,又瞥向男生。他刚才的发言,难道和“优等生的善意”有关?
可为什么她自己无法主动控制系统?季澄尝试了各种方式呼唤系统,均石沉大海。
同学们已经恢复了正常样貌,教室明亮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季澄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个男生,他就是系统说的“优等生”?
男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却并未说什么。他站起身,拖着略显虚浮的脚步走向门口。
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季澄循声望去,一根沾满暗红污渍的教鞭先探进来,移动间在地面拖拽出蜿蜒粘稠的痕迹。
怪恶心的。
教导主任走了进来,焦糊味的腐臭弥漫全班。他径直走向邹郁,“邹郁,你失职了。”教鞭狠狠抽下,邹郁闷哼一声,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沉闷的撞击声吓得耿心欣捂住了嘴。季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飞溅的猩红液体里甚至混杂着细碎的骨渣。
那教鞭上黏糊糊的东西,该不会就是……季澄不动声色地往课桌里缩了缩,极力降低存在感。
邹郁踉跄着扶住门框,前襟已被鲜血染红。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对不起,是我没有维持好自习纪律,感谢主任的教导。”
“邹郁啊,”教鞭顶端抵住邹郁渗血的嘴角,缓慢碾压,“下周的全市联考……要是再输给祀奉同学……”
教导主任拖长了尾音。
天花板上,无数垂落的透明丝线骤然涌现!密密麻麻,像倒挂的藤蔓。所有学生齐刷刷地发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透明丝线原来是教导主任控制的!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下课铃解救了一切。
教导主任哼笑一声,不再理会邹郁,拎着那根染血的教鞭,扬长而去。
脚步声渐远。
教室里逐渐恢复了生气。
“嗬……嗬……”耿心欣瘫软在地,又连滚带爬扑到季澄课桌旁,指甲深深掐进她手臂,“那些……那些根本不是人对不对?我明明记得……我被卡车撞了……”
季澄猛地按住她颤抖的手背。果然,对方和自己情况一样,也不是原住民。
耿心欣也意识到失态,压低了声音:“你果然也是穿越的,对不对?我看你有耳钉!”
“嗯。”季澄斟酌着应了一声。她环顾一周,其他学生在做自己的事,没人多看她们一眼。
两人快速交换了基础信息,话题回到当前处境。
耿心欣带着哭腔:“澄澄,你说我们完成了任务,能回家吗?刚才……我以为我死定了!”
“眼下信息太少,只能先跟着任务走,走一步看一步。”季澄一边应着,一边观察正在擦拭血迹的邹郁,他伤得这么重,怎么还能自己站起来?
“只能先跟着任务走。”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像重物被拖拽着,一下下撞击地板。
紧接着,楼上某扇窗户被砰的一声大力推开,她循声望向窗外,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直直下坠。
噗——
是坠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