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顺着洗手台不断蔓延,很快就漫过了她的脚踝。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味,令人作呕。
咚!咚!!咚!!!
里侧的隔间门被从内部猛撞,力道越来越大。最后只听嘎巴一声,隔板门不堪重负被撞得变形,只剩下一个门轴孤零零的挂在原位。
一颗少女的头颅,悬停在半空中,缓缓飘了出来。
她的脸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眼角一直撕裂到右耳,皮肉可怕地外翻着,隐约可见其下的白骨。脖颈处的切口一半平滑,另一半却血肉模糊。
清澈的水流诡异地从她头顶不断涌出,混合着脸上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进地面上不断上涨的血水里。
季澄暗道不妙,让你多管闲事,这下好了,见鬼了吧!她就不该管什么破镜子!
啪。
头顶的白炽灯应声熄灭,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气温骤降,刺骨的寒意顺着浸泡在血水中的双脚直窜上来。
季澄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慢慢向后挪动,试图退向门口的位置。
黑暗中,一双无神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那目光冰冷而空洞,带着无尽的杀意。
季澄眨了眨眼,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努力分辨着隔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朝门口移动。
血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膝盖,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发毛。季澄心脏乱跳,紧张到胡思乱想,这么深的水,那颗头岂不是泡在水里了?
黑暗中季澄分不清时间,只觉过了许久,久到她紧张地开始恶心想吐,久到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
女鬼头还悬在半空中,女鬼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季澄,下一秒女鬼头突然消失。
季澄心里一紧,女鬼头要是不突脸,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她念头还没落下,一张惨白破损的脸毫无预兆地在她眼前放大!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阴冷的怨气,直直朝她面门撞来!
季澄眼疾手快,抓起倚在墙角的拖把,用尽全力,像打棒球一样朝着那颗飞来的头颅狠狠抡了过去!
咚!
头颅重重撞在墙上,又噗通一声掉进血水里,咕噜咕噜地转了几圈。女鬼头似乎懵了,在水中晃了晃,就再次锁定季澄,带着更强的怨气冲来。
季澄看着那颗头被自己打飞,又在水中挣扎着朝自己冲来,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物理攻击有效果,那她还怕什么呢?
她抡起拖把,再次将女鬼的头打飞出去。
砰!
砰!
砰!
一连几次,女鬼的头冲过来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她空洞的眼睛里隐隐透出一丝生无可恋。
季澄的心态已经平稳了不少,放下恐惧后女鬼的头也可以是棒球。她这么想着,又一个用力将女鬼的头打飞出去。
血水仍在缓慢上涨,已经快到大腿了,厕所门也迟迟没有重现的迹象。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否则迟早会被困死在这里。
显然女鬼也在等待这个时机,她漂浮在血水中,不再贸然进攻,只是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季澄。
叮铃铃铃铃铃——
刺耳的上课铃突然响起,女鬼的头像是触电般疯狂颤抖,坚硬的头骨磕在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怎么回事?她害怕上课铃?
厕所门口那片空白的墙壁开始剧烈扭曲波动,不一会儿,那扇熟悉的厕所门重新浮现了出来。
季澄来不及多想,拔腿就朝门口冲去,血水在她奔跑间溅起暗红色的粘稠浪花。
女鬼的头还在原地颤抖,茫然地看着季澄逃走的背影。厕所外的空间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而且……这个人实在太过可恶,她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女鬼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地上的血水,消失在原地。
季澄一口气狂奔回教室门口,扶着门框剧烈喘息,她所经之处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回头确认女鬼没有追来,季澄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教室门口?”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季澄心头猛地一跳,循声抬头。
眼前人身穿一件旗袍,手里握着一把三角尺。他面容保养得宜,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眸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光芒,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一身狼狈的季澄。
季澄: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