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宏毅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回答不满，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他简单地跟新人们讲了讲系统和副本运行规则，又回答了几个问题。

季澄最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她问陈皓：“你说你是秀才……是说你进副本之前就是个秀才？你是古代人？”

陈皓脸色有些白，说话也是细声细气：“我、我就是个书生，一直、一直是。”

马星宇张大了嘴：“也就是说你真是古人！这系统可真邪门！古人都拉进来了！”

石宏毅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雾气朦胧的道路，果断道：“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挤在这里也没用。任务提示说林府就在附近，肯定是让我们先去接棺材。都打起精神，互相照应着点，往前走！注意脚下和四周！”

说罢他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泥水里。其他人面面相觑，心知留在原地确实不是办法，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王富贵一边走一边心疼地看着自己沾满泥泞的绸缎裤子，他嘟囔道：“哎呦，这么好的东西……出去能卖好多钱呢……”

陈皓努力想保持镇定，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双腿出卖了他。马星宇紧紧拉着妹妹的手，低声安慰着。伏耀辉沉默地走在最后。

季澄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新人们的接受能力都还不错，过副本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她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的田野和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轮廓。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从进入副本开始，她就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官道坑洼不平，浑浊的雨水汇成溪流，冲刷着赶路人的脚背，走路都颇为艰难。

不知走了多久，王富贵已经开始喘粗气，陈皓更是脸色发青，嘴唇煞白。走在最前面的石宏毅猛地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马星宇紧张地问，把妹妹又往后拉了拉。

石宏毅没有回头，目光锐利地盯向前方雨雾弥漫的路边：“那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官道右侧的荒草丛中，露出一片刺目的鲜红颜色。

……似乎是一件衣服？

季澄大着胆子走近了些，一件红嫁衣半盖在一个浅坑上。坑里的泥水中半掩着一只苍白浮肿的手。

雨水不断冲刷着那抹刺眼的红色和那只惨白浮肿的手，所有人的呼吸都窒住了。

“咕咚。”王富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死人吗？是不是死人了？！”

石宏毅脸色凝重，缓缓拔出腰间的短刀：“我去看看。你们待在这里，保持警惕，注意四周！”

季澄的目光划过那抹扎眼的红色，回头看向身后的官道。雨一直没停过，四周灰蒙蒙一片。红色这么显眼的颜色，他们怎么会走到这里才看到？

石宏毅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在距离浅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用刀尖轻轻拨开周围湿透的杂草。

“怎么样？石大哥？”陈皓忍不住小声问道。他下意识地朝季澄身边靠了靠，似乎想寻求一丝安全感。

季澄往反方向挪了两步。

石宏毅没有立刻回答，他皱着眉头，仔细查看了一下，然后用刀尖碰了碰那只苍白的手。

“不是真人。”石宏毅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这手是纸扎的，只是做工精致，显得很真实。”他又用刀挑了一下那件红嫁衣，同样是纸糊的，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烂，但那种刺目的红依旧不减。

纸扎的手和嫁衣？

“纸扎的啊……呼……”陈皓拍了拍胸口，显得放松了些。

季澄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她走到石宏毅身旁仔细观察起这两件纸扎物。纸扎物周围没有火烧的痕迹，只是单纯被泡在了积水里。

纸扎嫁衣、纸扎人……那不就是冥婚吗？！谁会把纸扎的冥婚用品丢在这种荒郊野外啊？！又是嫁衣又是断手的，明显是冥婚失败了啊？是有鬼对冥婚不满意吗？这副本也太阴了吧？！

“快走吧！别管这些晦气东西了！淋雨也比待在这鬼东西旁边强！”王富贵带着哭音催促道，他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石宏毅也点了点头，收回短刀：“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加快速度！”

众人又艰难地行进了一段时间，雨水似乎稍稍小了一些，但天色却愈发阴沉。他们终于到了林府。

几个披着蓑衣的身影像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林府的大门口，直勾勾地盯着雨中蹒跚而来的这一行人。这些人穿着一致，看着像是高门大院里的下人。

为首的是个干瘦的老人，他眼窝深陷，满脸皱纹，一双眼睛在斗笠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浑浊无光。

见玩家一行人走近，他们的目光逐一扫过外来者。视线落到季澄脸上，这些人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斗笠下传来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他们的目光死死钉在季澄脸上，仿佛活见了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