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一时间所有人都僵住了。半夜躲在墙角里哭泣,绝对有大问题啊!
众人对视一眼,都警惕起来。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响起,人影哭得压抑又痛苦,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季澄打量着背对着他们的人影,似乎是个穿着妃色襦裙的年轻女人,头上没有饰品。
她就那么站在走廊的角落里一动不动,背对着他们。一头黑发垂下来,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月光照不到她,但他们能看见她的裙摆在微微发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王富贵的腿抖得像筛子,马星辰把脸埋在哥哥怀里不敢看。石宏毅握着刀的手全是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季澄突然蹲在地上就是一个系鞋带的假动作,她摸着自己的绣花鞋,终于看清楚了人影的裙摆和脚。
准确地说只有裙摆没有脚,女人是鬼魂无疑。
石宏毅看着突然蹲下去的季澄眉心直跳,他小声道,“澄澄,干什么呢?”
季澄慢悠悠地站起来,小声回他:“确认一下。她没有脚,鬼魂无疑。”
众人闻言嘶了一声,更加戒备起来。
好在女人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她就站在那里,哭得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她……她是不是……”陈皓小声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她是不是和刚才那堵墙……有点像?”
季澄一愣:“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人话吗?她怎么听不明白?
“就是……感觉。”陈皓低着头,不敢看那边,“说不上来,就是……有点像。”
石宏毅试图理解他抽象的描述:“你是说她也可能是纸扎的?”
“不、不是……”陈皓摇头,“我是说……她好像……救我们的那个……那种感觉……”
季澄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在陈皓激动的目光中,换了个姿势站着。
她对上陈皓的目光,朝他挑了挑眉:“干嘛?”
按陈皓的说法,女人应该是救了他们的好鬼。可他不说清楚也不验证,分明是想找个人探路啊。谁主张谁行动,她才不去送人头。
陈皓连忙错开视线:“没、没什么。”
石宏毅皱眉沉吟片刻,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女人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这位姑娘……请问是你救的我们吗?”
女人停止了哭泣,她缓缓地把头转过来一点。季澄还是看不见她的脸,她的脸被头发遮得过分严实。
“刚才那些东西追我们的时候……”石宏毅对着一头黑发咽了咽唾沫,“有一扇门帮我们逃出来了,是你吗?”
女人点了一下头。
“你……”石宏毅又上前一步,“你是林府的人?还是……”
女人没有回答他,她站在那里,肩膀又开始抖,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来。
“你是我们要送葬的那个人吗?”季澄试图和她交流,“你是……林府的小姐?”
女人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她点头,然后又摇头。
马星宇皱起眉:“什么意思?”是又不是的,她是他们要送葬的人,但到底是不是林府小姐?
女人没有回答,她抬起惨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了指众人,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拼命地摇头。
“你是说……你不是林府小姐?”马星宇试着理解,“还是说你不想被我们送走?”
女人放下手,她开始抽泣着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她退进了墙壁里。
“等等——”石宏毅往前追了两步,走廊空空如也。那抹妃色消失了,只剩月光冷冷地照着雕花的木窗。
“走了?”王富贵哆嗦着问,“真走了?她应该不会回来了对吧?!”
石宏毅没理他,转向季澄:“她刚才什么意思?点头又摇头?”
季澄耸了耸肩:“不知道。”
马星宇看看石宏毅,又看看季澄:“那怎么办?”
“也许……”陈皓小声道,“也许她是林家小姐,但不是我们要送的那个?”
所有人看向他,陈皓被看得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瞎猜……”
季澄突然想起被丢在路边的纸扎嫁衣和断手,纸扎嫁衣和断手被丢弃,应该意味着冥婚已经结束。如果这是同一场冥婚,那林家小姐怎么这时候还在林府?又为什么仍然需要被送棺?
棺材里装的到底是谁?今晚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先回去。”石宏毅打断季澄的思绪,“这地方不能久留,万一那东西再回来……”
“她不是东西。”陈皓打断他。
石宏毅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