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追过来。”伏耀辉盯着院门外。

石宏毅喘匀了气，抬头看向门楣上的两盏灯笼：“驿站门口点着灯，人气重。这种地方常年接待活人，多少沾着点阳间的气息，孤魂野鬼不敢靠近。”

“人气重？”王富贵哆嗦着爬起来，“这破地方哪来的人气……”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闭嘴了。院子虽然墙皮剥落，窗纸发黄，但那两盏灯笼烧得正旺，火光透着一股暖意，和外面的阴冷黑暗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管怎么说，今晚有地方落脚了。”石宏毅收回刀，“先歇口气，等会儿进去看看。”

几个人瘫的瘫，坐的坐。马星辰靠着马星宇，时不时偷看季澄一眼。沉默了一会儿，马星宇开始找话题：“那些鬼……为什么冲着棺材去？”

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如果这群孤魂野鬼真的是想害人拉替死鬼，那直接攻击他们就好，何必先攻击棺材？总不能是他们没棺材睡，想抢别人的吧？

陈皓缩在角落里：“会不会……是想欺负她？”

“欺负谁？”石宏毅看过去。

“就是……昨晚那个女鬼。”陈皓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她昨晚一直在哭，肯定有冤情……”

“对呀！我们送棺的任务，会不会就是帮助林家小姐沉冤得雪，安稳下葬？”马星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季澄一脸的一言难尽：“你怎么确定昨晚那姐姐就一定是棺材里的这位？”

马星宇一愣：“啊？”

“她点头又摇头，说自己是林家小姐又不是。”季澄语气平静，“现在棺材里躺的是林家大小姐夙玉，她是谁？”

陈皓张了张嘴：“……现在只有她能和林府小姐对上。”

“可是她也没承认。”季澄看着陈皓，“现在线索太少，还是先专注任务吧。”

其实陈皓这样的分析也不无道理，只是他先前的表现着实让季澄有些警惕。陈皓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他已经拿到了能证明女鬼身份的东西，还是单纯的想找人帮他趟雷？

季澄不反对奇思妙想的思路，但是有思路就自己尝试呗，忽悠其他人趟雷就有些不人道了。陈皓这个人割裂感很重，总是提了思路就往后退，变相着推别人替他实践。

季澄不得不和他唱反调压一下节奏，否则队伍里的新人怕是要遭殃了。

马星宇觉得季澄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陈皓脸色白了又白，低下头，不说话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几位客官——”一个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门帘掀开，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他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肩上搭着块布巾，脸上堆着笑。

“小店在这荒郊野岭的，难得有客来。”他快步迎出来，目光扫过院中的板车和棺材，笑容不变，“几位是送棺的吧？快请进快请进，咱们这儿不忌讳这个。”

“你是……”石宏毅站起身。

“小的姓赵，是店里的伙计。”小二热情地招呼，“这方圆几十里就咱们一家驿站，再往前走就没落脚的地儿了。几位虽说是送棺的，但咱们开门做生意，不挑客人。里边请，先歇歇脚，吃口热乎的？”

王富贵听到“热乎的”三个字，眼睛都亮了。石宏毅想了想，点了点头。

众人跟着小二进了屋。堂屋里摆着四五张桌子，零星坐着几个客人，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吃自己的。

“掌柜的，来客人了！”小二朝柜台喊了一声，又快步凑到掌柜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柜台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两撇胡子，拨着算盘的手停下来，笑着朝众人拱手：“几位辛苦。敢问是为哪家府上送葬？”

石宏毅上前一步，照例拱了拱手：“林府，府上的大小姐。”

堂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屋里原本低头吃饭的客人都停下了筷子，抬起头来看着他们。

掌柜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笑：“原来如此……辛苦辛苦。几位快坐，快坐。”他朝小二使了个眼色，“去，让后厨把热饭菜端上来。”

小二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他蔫了吧唧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且慢。”季澄站起来，走到店小二身边，从随身的盘缠里拿出块碎银子，塞进他手里。

“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季澄声音拔高了些，确保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方才见大家脸色不好，我们也心里没底，怕冲撞了各位。还请您能给点提示，林府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二攥着碎银子也不好拒绝季澄，他看向掌柜的，掌柜的微微点了点头。

“姑娘……”小二压低声音，“您几位是外来的，有些事您不必掺和。没人会怪罪几位。”

“我们只是送棺的。”季澄看着他，表情变得惶恐不安起来，“虽说送完就走……但路上要是犯了忌讳，怕是命没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劳烦您行个方便。”

小二叹了口气：“林府的事，咱们不敢多说。”他把银子揣进袖子里，“几位记住一句话——别掺和。送到地方就赶紧走，都是些苦命人……不会有人为难诸位的。大家方才变脸，不是怪罪几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