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好幂篱,一路乘着漆玄马车奔腾,齐璎兴冲冲地冲到祈姻楼门口。
——我的话本我来啦!
祈姻楼大门紧闭,齐璎径直就上前敲门。
等了一会,没动静。
这个时辰,齐盈应该还在睡觉。
再加上事前没人知道凌青这么宠溺妻子,她突然归来,齐盈没准备很正常。
齐璎又用力敲了敲门,把门拍得哐哐作响。
许久还是没动静。
齐璎趴在门上听了一会,门内出奇的寂静。
出去了吗?
阁中临时有事?
齐璎又拍了拍。
依旧没有动静。
齐璎莫名又有些心慌起来。
要不……下午再来?
正当齐璎犹犹豫豫地想要放弃,转身要走回马车上的时候,门内传来了女声:
“逢单不开。”
齐璎欣喜,赶紧开口:“声尽云开……那个啥!是我啊是我啊!”
正当齐璎觉得下一秒门会为自己大开的时候,门内突然又没动静了。
齐璎等了半晌,又忍不住敲了门。
几秒后,“吱呀——”一声,门终于开了。
“盈盈,是我,齐璎啊!”齐璎压低激动的声音,挤进大门。
齐盈反应有些迟钝,愣愣地盯着齐璎看了好一会。
“你……你怎么来了……”
一看就是觉还没睡醒,迷糊着呢,齐璎想。
“诶呀,说来话长!”
齐璎一手关了门,一手热情拉过齐盈就往大厅内走。
“总之那小将军人可好了!我可以继续看话本了!”
进了大厅,齐璎就一把摘了幂篱,行云流水地着手收拾自己原本丢得乱七八糟的话本来。
“我先来打包几本话本啊,你继续睡、继续睡。”
齐盈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正好,将下一个任务做一下。”
“现在?!”
齐璎难以置信地转头,直接对上齐盈严肃审视的目光,赶紧改口:
“……现在当然没问题啦,哈哈。
“对付这任务,我可是专业的!
“诶诶,我跟你说——上次你应该也见识到了吧,以我的专业程度和效率,一天撮合十对八对的,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现在再加上镇国公府的助力,啧啧啧……如虎添翼!
“只能说盈盈,到时候别嫌弃你没在北池国待够!”
齐盈面无表情地听完:
“那很好了。”
*
齐璎平躺在马车内,躺得很安详。
她伸手,将齐盈给的名单展开,名单顿时像瀑布一般落在了地上。
齐璎回想起那天的空蝉阁暖香坞,她在布置华丽的厢房中醒来,午后的阳光从大敞的窗户中射入。
她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一边喝糖水,一边接着昨晚看最新出的言情话本。
那时日头毒辣,直射得话本页刺眼,外面隐隐传来了几个内卷师姐弟的操练声。
师姐正巧经过,骂骂咧咧地进来了:“明天就要出嫁的人了,今天还没个正形!……”
然后给齐璎关好窗,又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齐璎翻了个身,琢磨着一会可以睡个回笼觉。
然后她就被镜首叫走了。
镜首微蹙着眉,略有点抱歉地说,她得去北池国一趟,那儿原本安插的红娘细作辞职不干了。
“本来……哎,现在阁中只有你与她长得最相像。好在任务简单,也用不上阁中所学。
“看了这么多年的言情话本,媒妁之术你应该也略懂几分了吧?”
看到镜首对自己看话本行为的肯定,齐璎矜持地飞快答应了。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有点心虚地瞄了一眼大师兄: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毕竟明天可是两人成亲的日子,自己是不是显得太无情了……
可温文尔雅得大师兄还是一如往常,脸上挂着柔和的笑,似乎在支持齐璎的选择。
于是在暖香坞同僚们艳羡祝福的眼神中,上了前往北池国的马车。
现在回想,镜首舒展的笑容里,的确有一丝诡异的成分。
哈哈。
好像有哪里不对,好像又没啥问题。
可总感觉好像被骗了。
齐盈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你这次的任务,是让名单上的人和离。”
齐璎:?
看齐盈的表情,齐璎觉得自己现在在她眼里应该是个低能儿。
但她当时还是问了那个问题:“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任务?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即使是任务也……是任务那就认了。
我朝最新的计策就是人肉拆散北池国人的家庭吗?
齐盈耐着性子解释:
“这些细作原本是对北池国在我朝安插的细作以牙还牙,但几年过去,北池国的细作都因为我朝的民风开放纷纷倒戈,倒是我们阁中细作在北池生活得苦不堪言。
“这次任务,其实是解救她们。”
“噢——”齐璎听明白了。
一道正义之光在她心中熊熊燃起。
“原来是这样!不早说!姐妹们放心吧,我来救你们了!”齐璎说着就要说干就干,冲出大门。
几秒后她又冲了回来:“还是不对啊盈盈,她们想和离直接办不就行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行。”
“为什么?”
“北池国不允许女子自行和离。”
齐璎从怀里又摸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两颗药丸。
齐盈说,这是三日安,可闭气三日,与死无异。万一有难以和离的,那就用此药丸死遁。
当然,死遁虽好用,但不能一直用,因为她三天前已经给一个女子吃了。
若是妇人大规模陆续死亡,容易引起北池的怀疑,得不偿失。
——哦对了,今日正是时辰,晚上记得想办法把她挖出来。
齐璎伸出手指,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
“我吗?”
齐璎现在比较想自己吃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