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回答,周令仪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早知夫君会喜欢,于是央求齐大人教了我一二,没想到这般简单,齐大人……也一直夸我天赋异禀。”
周令仪害羞地看了一眼齐璎后,才继续道:
“夫君,习武实在有趣,你以后日日陪我练习吧?你应当不会介意吧?”
齐璎满意地看向陈泰:怎么样?气不气?
没有一个北池男人受得了……
“那好啊!”
??
齐璎震惊。
陈泰又换回了那副笑眯眯的神情:“夫人吩咐,自然奉陪。只是,夫人……”
陈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能不能手下留情,轻点来?”
齐璎:……
不是吧?这都能说“好”??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齐璎心中愤愤,冲着周令仪,做了一个“加大力度”的手势。
今日不让你提出和离,我就不姓齐!
小半个时辰后,齐璎看着院里,陈泰不知第几次挣扎着站起来,顶着有些红肿的脸,实在生了些不忍心。
周令仪又向陈泰走来。
陈泰两股战战,不由自主地撒腿便跑。
两人于是绕着陈宅大院,一前一后地追逐起来。
间或夹杂着陈泰的惨叫:“夫人!夫人别追了!哎呀!痛!……夫人!”
齐璎站在中央,吞了口口水,开口道:“那个……两位……”
周令仪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你追我赶的游戏里。
陈泰倒是听见了,气喘吁吁地惨叫:“夫人!夫人!齐大人说话了!停……停一下啊!齐……齐大人说话了啊!!”
一只鞋从陈泰那边飞了出来。
齐璎眼疾手快躲过,尴尬地大声开口:
“那个……你们忙你们的!也……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家夫君要生孩子了,就先走了哈,你们忙!不用管我!你们忙!……”
齐璎低头快步离开了陈宅,也不知两人最后如何了。
*
这天的晚饭,齐璎用得格外用力。
这个程度的棋逢对手,对齐璎来说还是第一次。
想着那陈泰油盐不进的滑稽样,齐璎又夹了一大块甘酱炙骨,就着冰淘狠狠吃了一大口。
齐璎吸溜声很大,倒显得偶尔只传来几声碗筷杯盏碰撞声的餐桌间,气氛更沉默诡异。
凌青与齐璎并坐在左座,右手边的上位独坐着凌玄,下位则是赵姨娘与凌惜。
赵姨娘与凌玄不怎么动筷,更多的是在争分夺秒地观察对面的两人。
剩下的凌惜虽嘴上不停,可一双明亮的眼睛也止不住好奇,不时往对面的凌青和齐璎身上瞟。
周围的婢女皆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凌青自戍边后返京以来,第一次与“一家人”同席。
必须与家人共进晚膳,原本是北池人不成文的习俗,威严如镇国公对此更是十分看重。
无论公务多繁忙,镇国公都会尽量参加,这也是国公府抽查功课、训诫妻儿,处理内宅事务的重要场合。
因此,凌青的缺席无疑是对镇国公无言的宣战。
一开始,凌青还会解释是公务繁多、官家传唤、与手下同吃了等等,让镇国公无法多言。
后来成了亲,更是被他那目中无人的夫人哄得团团转,将她捧在手心,整日都在小厨房吃了。
镇国公对此早有不满。
可趁着今日镇国公因公不在,凌青却又带着夫人加入了晚膳,又是何道理?
有人以为,是三哥与父亲之间态度软化的表现。
有人以为,是三弟在揭开世子之争的帷幕。
当然还有人以为,是三少夫人盛宠已去的征兆。
大家吃着碗里的,心里却有着不同的算计。
齐璎又用牙撕下来一大块肉,刚嚼了两下便吞下去,才觉得有点噎人。
然后又准备撕咬另一口。
一旁的凌青忽然碰了碰她的手。
齐璎抬头,没好气地看向凌青。
他将一只水杯端到了齐璎面前。
齐璎瞥了一眼那水杯。
里面装的就是水。
什么意思?
可凌青已经低头,默默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了。
莫名其妙!
齐璎吃得更用力了。
齐璎吃得快,最面前的鱼肉很快见了底。正当她想的转战一旁的猪骨时候,一块剔好骨的鱼腹肉放在了碗里。
齐璎行云流水的吃饭动作又被打断了。
她无言地看了那鱼肉一会,又看了一旁的凌青。
依旧在默默吃饭。
什么意思啊!
赵姨娘和凌玄看着两人的动作,也琢磨不透凌青的表现,皆是一脸凝重,连面前的饭菜都不夹了。
过了一会,凌玄先忍不住开了口:
“大哥今日怎么有空,赏脸与大家一同吃饭?”
说罢又补充:“禁军的事忙完了?”
不知是试探还是讽刺。
可凌青没听到一般,继续夹了一筷子面前的云腿干丝。
凌玄僵在那等了一会,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赵姨娘看他一眼,佯怒道:
“没规矩的东西!食不言的规矩都不懂?”
齐璎这才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抬头看着几人。
凌玄面露愧疚:“姨娘教训的是。”
齐璎若有所思地吮了吮筷子,转头用气声问凌青:
“那她自己都说话了算不算?”
凌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齐璎只好又转回身体。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几块猪肋又出现在自己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