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本厚薄刚好的线装书册,书边有些磨毛,纸张有些劣质。
齐璎觉得眼熟。
好像是……话本?
她咽了口口水,压抑着咚咚的心跳,借着月光看上面贴着的朱红书签——
《刁蛮小姐俏侍卫》。
真是要什么来什么!
齐璎激动万分,恨不得立刻翻开来看。
可能照到床头的月光实在太暗了,连翻好几页都看不清。
为了自己的阅读体验着想,齐璎环顾四周,发现只有靠凌青那头的光线亮些。
她又确认了一眼凌青。
十分安详。
退而求其次,现在先对照一下睡觉的部分好了。
求知若渴的齐璎于是又屏住呼吸,悄悄拎着书册,悬空地朝凌青那头靠去。
根据她的经验,这种情节一般出现在中后段。
齐璎一目十行地翻着,急切地想要找那一段。
翻了几页……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放慢了速度,仔细对照思考着。
难道是自己阅本无数,已经将情节都记在心中了?
可是……先不说情节。
这小姐和侍卫的名字,连同那丫鬟和马的名字全,怎么也都这么眼熟啊?
齐璎陷入了沉思。
突然,书册被人一把夺走。
齐璎下意识叫道: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看的是官媒手册你信吗?”
慌乱中,她看了一眼凌青。
他拿着那本话本,薄唇抿成一条线。
两人静默地对视了几秒。
齐璎恍然大悟:
“这,这不是我的——
“不是,等等。
“这本书怎么在你书房的枕头底下!”
凌青端坐在榻上,整个人掩在夜色里,压不住周身散发的阴鸷。
他低头,不紧不慢地的仔细阖上那话本,如对待珍宝般。末了,还轻柔地抚了抚书封。
齐璎不知怎的,心下有些发毛。
凌青做完了这些,才望向齐璎,阴恻恻地开口:
“你看它做什么?”
“我……我……”
齐璎脑中也一片混乱。
什么情况,这是自己那本话本吗?还是不同的一本?
凌青知道她在看吗?还是他自己在看?
话本在北池,不是禁书吗?
那……那凌青是如何拿到的?
难道……他也爱看话本?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及此,齐璎把心一横,老实道:
“查……查点东西……”
“什么东西?”
凌青目光灼灼,齐璎根本不敢对视。
她移开目光,乖巧得像被审讯的犯人:
“就查……夫妻睡觉的时候……做的事……”
说完不等凌青反应,又快速补充道:
“我想看看我们做的和书上的是不是一样!”
她脸颊烧得厉害,却更分明地感觉到凌青的目光更灼热了。
齐璎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可这床榻小小一方,她也无处可逃。
“是吗?”凌青的声音极冷,“月色伤眼。既有灯火,何不堂堂正正地看?”
“哦,可以啊。”
尽管有满腹狐疑,可既然凌青允许让打着灯看书,齐璎自然乐得照做。
于是片刻后,两人都一同伏在案几上,细细研读那本《刁蛮小姐俏侍卫》。
准确地说,是凌青站着,双手撑在案几两侧,而齐璎坐在他的阴影中,伏在案几上。
齐璎第一次和人一起看话本,而凌青温热的气息偶然拂在她脖颈上,酥痒的,实在令人心不在焉。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偷眼看凌青。
却与他的眼神撞了个措手不及。
凌青自她身后,不动声色地垂眼看着她。
又来了……又是那种被鹰隼盯上的感觉。
凌青微微抬了抬下巴:
“查得如何了?”
齐璎赶紧转回头去,飞速在话本里检索起来。
凌青看她熟练的动作,眸色渐渐暗沉下来。
想起来自己看过这本,查起来便快多了。齐璎没翻几页,便找到了那段。
她兴奋地一指:“找到了!”
凌青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内室,小姐被抵在榻边,鬓发散乱,罗带半解。那侍卫素日冷面,此时气息却烫得吓人,哑着嗓子问她:“小姐方才不是胆大得很么?”小姐脸红得滴血,偏过头去,再不敢看他。
齐璎觉得自己才是脸红得能滴血。她飞速瞥了一眼凌青,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道:
“差……差不多……”
见凌青面不改色,她深吸一口气,再往下看。
上头写着:
以下删去壹仟叁佰柒拾贰字。
齐璎:“不是??”
她迷惑地看了一眼凌青,又不死心地看了一眼书封,掂了掂正本书册的重量,还翻到最后一页看结局。
最后扒开线装想看有没有什么端倪。
黔驴技穷后,她转头问凌青:
“那一千三百七十二字写的什么?!
“夫妻之间还有一千三百七十二字的事做!
“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