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她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张彭云突然逼近,插进来一句问话。
小小仰视上去,突然看见一张冷冰冰的黑脸,慌得大喊一声躲在李珺希身后,不敢再看,“他、他好黑!好可怕!”
张彭云常年在外工作,长得又高又壮,即便做好防晒工作,脸上皮肤也是黝黑皲裂,本来他是个爽朗性子,可进入枯树村后,未知恐惧与责任感一直压在心头,才导致他没什么好脸色。
李珺希赶忙挡在小小身前,安抚道,“别怕,这个叔叔不会伤害你。”
小小似乎对李珺希有好感,拉着李珺希衣袖没有放开,轻轻嗯了声。
她身上散发阵阵寒气,虽然太阳高照,李珺希却感觉到很冷,她忍住想要躲开的冲动,耐心问,“那你能告诉我,你跟你朋友,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
“我、我不知道。”小女孩缩在她身后,怀里的头也垂下,视线落在鞋尖上。
不一会儿,红色小皮鞋上落下一滴水珠。
小小的头离李珺希如此近,李珺希心中怜惜又有些恐惧,她狠狠心,继续问,“你在这个村子里是否见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女孩一愣,“可怕的事?”
“比如,你的头……”是被砍头怪切断的吗?
“啊!”小小猝不及防蹲下,紧紧抱住头嚎啕大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都是坏人!呜呜呜呜!”
李珺希几人吓一跳,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继续。
就在双方僵持时,艳阳高照的天空飘来一片薄薄黑云,随着小小哭声,悄无声息停在众人头顶。
“他来了!”小小神情一变,惊慌地从地上爬起,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骑上脚踏车飞速离开。
“什么?”李珺希一愣。
“咻!”
上方急速传来划破空气的声音,伴随着尖叫,李珺希感觉什么东西从自己头顶快速擦过。她瞳孔微缩,条件反射抚上自己脖颈。
头还在,不是她!
她猛地转身,视野中,秦管家离她不过一步距离,身体直立,却没有了头!
脖颈的血像是要竭尽喷射/完最后一滴,无数颗血点子在空中急速喷洒,落在干燥的泥土上、她的身上。
脸颊湿湿黏黏,血腥味弥漫,李珺希呆呆蹲坐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秦管家的脖颈努力吐出最后一滴血后直挺挺往后倒。
而他的头,早已经滚到了远处。
老秦,也被砍头了……
“珺希,你怎么样!”张笑笑发现李珺希不对劲,猛扑上来,“你别吓我,说说话!”
方才其他人的站位在秦管家左右,第一时间看见一道黑影划过,条件反射做出避开的动作。而李珺希是离秦管家最近且背对着的,所以,她转过身后正面直视了秦管家被砍头后的喷血状态。
僵住的瞳孔终于挪向一脸担忧的张笑笑,李珺希伸出全是血的双手,喃喃道,“好多血。”
她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血,有一些被她用手抹掉,血痕触目惊心。
“没、没事啊,”张笑笑哆嗦着从登山包中抽出湿纸巾,一边往李珺希脸上擦一边安慰,“擦掉就好了,珺希,别怕。”
李珺希一动不动,呆呆坐在地上任由张笑笑帮她清理身上血渍。
方明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大叫着跑到榕树下蹲着,背靠粗壮树干,紧紧抱住脖子左右看,生怕砍头怪又突然出现给他来一刀。
秦管家被砍了,按照顺序,下一个就是他!
方明佝偻着身躯,瑟瑟发抖。
张彭云心下也是恐慌,不过他还坚持站在原地,提高警惕看向四周。
万里无云的天空,风吹过的平地,没有村民出现的房屋院落,乱叫的鸡群……没有异常,这里只有他们。
方才的黑影似乎是错觉,但倒在地上的秦管家足以说明他们没有看错。
砍头怪又来了,不是晚上睡着后砍头,是随时随地都可以。
这个游戏是砍头怪制定,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张彭云神情严峻,走上前在李珺希面前蹲下,观察了一会儿才对张笑笑说,“她被吓住了,需要缓缓,你别担心。”
地上丢了好几个被血染红的纸团,触目惊心。张笑笑听了张彭云的话憋回眼泪,点头。
“我们现在得把秦管家运回去。”张彭云走过去捡起秦管家的头,轻轻拍掉他脸上土灰。
秦管家脸上神情还保留着被砍头那一刻的模样,眼睛睁着,无悲无喜,可能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被砍了头。
张彭云的手放在他眼帘上轻轻下阖,秦管家闭上了眼。
将李珺希身上擦干净,张笑笑的心也平静了些,她看了眼树下神经兮兮四处乱瞟的方明,站起来对张彭云说,“方总太害怕了,肯定没法背人,李婶家离这里有点距离,你一个人背秦管家回不去。”
张彭云也是这么认为,“是,得找个什么东西运一下。”
他打算走远一点问村民借个运输工具,张笑笑拦住他,“我知道哪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