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笑笑耸耸肩,强装镇定,“当然怕了,但还能怎么样,能走一步是一步呗。”
李珺希望望天,“尽力而为,努力反抗,别的,”她转头看向方明,眼神坚毅,“不要去想。”
方明顿了下,突然觉得李珺希从昏睡中醒来后有些不同了,但是他现在脑子乱乱的,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不同。
紧紧脖子上的毛巾,方明想还是把脖子再绑紧点吧,不管下一个是不是他,这么做起码也在保护自己。万一有用呢。
几人拉着板车沉默地往回走。
路上遇见村民打量,他们看不见被砍头的人,视野里只有一个破烂板车,就问他们拉板车干什么,李珺希几人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好在枯树村的村民好奇心不重,他们现在把精力都放在找灯儿这件事情上。
路上方明时不时抬头看天,又时不时往后张望,生怕砍头怪又从哪里冒出来。他摸摸脖子,“砍头会不会很痛啊?”
张彭云想到秦管家被砍后的表情,“应该是一瞬间的事情,本人不会感觉到疼痛。”
方明放松了一些。
有了板车,搬运难度大大降低,他们很快回到李婶院子。大家把秦管家搬进房间床铺上,与其他四人整整齐齐躺在一起。
周云合还跟早上一样,没有任何移动过的痕迹,看来是没有醒。李珺希只瞧了一眼,收回目光。
大家都很累,张笑笑与张彭云坐在外间喝水,方明一到睡觉房间,就脱了鞋爬进角落。地上床褥还没有撤走,他可以随意选择让人安心的地方蹲着。
现在床上已经躺了五个人,晚上他们全部都得睡地上。
李珺希不放心,一一检查昨晚被砍头的黄辉宏三人。身体和头都没有变化,也有脉搏,不过好像比之前较弱一些。
李珺希一愣,连忙拿出手机,手搭在唐玲手腕上看计时。
“你在看什么?”方明窝在角落好奇问。
“我发现他们的心跳越来越微弱了。”李珺希神情严峻道。
“啊?”方明大叫一声,匆忙爬过来趴在王晟边上,头枕上他胸口心脏位置,不一会儿惊恐道,“真的!”
外间的张笑笑和张彭云听见声音赶忙走进来查看。大家都是门外汉,但好在之前听过三人的心跳频率,所以与早上的一对比,马上发现不对劲。
张彭云拧眉,“确实变慢了。”
李珺希抬头看他,“这也就意味着,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会逐渐走向死亡。”
“该死的砍头怪!”张笑笑大骂。
方明又快速蹲回墙角,似乎这个三角位置就能阻止砍头怪的镰刀挥下。
他觉得自己就要跟黄辉宏他们几个差不多了,捂住脖子恐惧又显露出来。
“我们必须要找到出村办法,最好出去找人来救黄辉宏他们!找道长,找和尚,找会法术的人来对付砍头怪,报警已经没用了!但是我们现在去哪里都危险,一不小心就被砍了!”
方明有些激动,语无伦次,声音都打着颤。
张笑笑与李珺希对望一眼,没有说话。
张彭云走到方明面前,双手握住对方肩膀,盯着他慌乱的眼睛,沉稳道,“方总,冷静点,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现在,我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有人陪同,不管是去上厕所还是在院子里走动,至少两人一组。”
方明愣愣地看他,僵着脸不说话。张彭云耐心问,“明白了吗?”
方明缓缓点头,“明、明白了。”
几人蹲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干也不是办法,张笑笑想着砍头怪应该不会一天把人都砍完,现在时间已过中午,他们却还没吃饭,打算叫李珺希一起去厨房看看。
早上换下的药膏搁在床沿上没有扔,她顺手拾起,准备出门的时候扔进垃圾桶。
手中用了一晚上的药膏还带着药味,甚至,还有点别的细微味道。张笑笑皱皱鼻子,空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腥涩,人一顿,鬼使神差地望向手里药膏。
药膏为正方形贴片,有部分胶面折叠粘在一起,手指捏住药膏两边,轻轻撕开,见到胶面右下角位置粘腻的黑色,张笑笑的瞳孔一缩。
黑泥。
一小坨粘在胶面上,面积不大,由于与皮肤接触,散得有些开。
张笑笑顿时想起早上几人对话,冲坐在床边的人喊,“珺希,这张药膏上有黑泥!”
李珺希一听,赶忙走过去接过张笑笑手中药膏,一眼瞧见上面的东西。她凑近闻闻,药膏无法掩盖的腥臭味道,与他们被砍头的地方的臭味一致。
“真的是黑泥!”
李珺希惊喜地望向张笑笑,情不自禁夸道,“张姐,这么小的地方都能发现,太细心了!”
张笑笑不好意思笑笑,“碰巧的事。”
张彭云也凑上来,伸出手指沾上后仔细看了又嗅,确定地说,“是黑泥,还很腥臭。”
这个熏人味道,在经历第一次砍头后,没有人不会忘记。
张笑笑回忆起当晚情景,猜测,“当时我赤脚踩在黑泥里,一直在挣扎,膏药卷边后胶面露出来,肯定是那时候蹭上的!胶面沾上污渍很难察觉,所以砍头怪把我们打扫干净后忽略了!”
“那就肯定了我早上的推论,我们去的是一个地方,不是在梦中。”李珺希看向张彭云。
张彭云点头,“既然是一个地方,那么砍头怪把我们整理干净,肯定有他的原因,也许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地点,那里可能是他的老巢。”
李珺希却有别的想法,“也许,他这么做,只是一种虚张声势。”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我们以为他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