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难行,李珺希却走得又急又快。背上的灯儿身体冰冷,呼吸微弱,李珺希很担忧她的状况。
“灯儿,坚持住,我马上就带你回家。”汗水从额角淌下,李珺希微微侧脸对她说。
灯儿枕在李珺希肩膀上,唇色泛白,眼睛紧闭,没有回应。李珺希咬紧牙,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飞下去,脚步不免更快了些。
她背着人来到山脚下,突然心有感应般猛地回身,小小就踩着脚踏车停在山中小路上。
圆滚滚的头颅摆放在车筐里,一双眼睛黑黢黢、了无生气地盯着她,看得人瘆得慌。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搭在身后的手情不自禁握成拳头,李珺希稳住心慌,朝小小露出笑容,“小小,刚刚你去哪里了,我叫你怎么不答应?”
无头小女孩一动不动,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诡异玩偶。
李珺希努力表现得正常,“快来!我们一起送灯儿回家!”
车筐里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倏地展开天真的微笑,“好啊!朋友,你说过要跟我玩游戏的!”
“嗯!”李珺希重重点头。
李珺希背着灯儿走在村子里,很快被村民发现。他们认出背上的人,惊得跑上前,“是灯儿!是灯儿!”
“灯儿找到了!”他们声音宽阔高昂,似乎喊得全村都能听见。
附近村民纷纷跑了过来,有人大喊,“快,去告诉老村长和老陈他们!”
“太好了!”
“灯儿没事!还活着!”
李珺希很快被村民包围,他们从她身上抱走灯儿,激动地问她是在哪里找到的人。
李珺希已经想好说辞,淡定道,“我想去山上泡温泉,经过一处灌木丛,听见里面有声音好奇过去看了眼,就看见了这个孩子。”
村民们听了激动得欢呼,“太好了!老天保佑灯儿回来了!”
老陈一家听到消息,连忙扶着老村长赶来,还有李婶、大虎、大虎娘、小凳子、圆圆、坐在树下的那两位老人……
大家热情地将李珺希围在中间,去查看灯儿,去问李珺希情况。李珺希一一应答,视线却不停在人群中搜寻。
小小又不见了。
人头攒动,每张面孔都露出激动的笑容,李珺希左右张望,好不容易透过人缝,看见小小的身影。
她安静站在人群外,冷漠望着这一切。两人对视,小小怀里的头勾唇一笑,无声说出两个字。
李珺希头皮发麻,因为她听见了。
骗子。小小说。
老村长颤颤巍巍走上前,握住李珺希的手,激动得嘴唇发抖,“这位姑娘,我们枯树村一定要感谢你啊!”
老陈家夫妻也抱着昏睡不醒的灯儿走过来,“姑娘!您是我们老陈家的恩人!”
正被小小的话惊住的李珺希赶忙看向他们,此刻她心中慌乱,又有些急,“不用不用,别这么客气,我也是刚巧碰上的。”
老村长双眼浑浊,耷拉下来的脸皮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缓声问,“姑娘,我作为村长有一个厚脸皮的请求,你能答应吗?”
请求?这时候还要什么请求?
李珺希顿生警惕,此时村民们还围着她。她一一看去,这些村民脸上的神情竟然狂热又渴望,一双双眼睛发出灼热的光。
他们似乎与村长一样,都在期盼她的应答。
旁边的老陈夫妇见李珺希不作声,流出眼泪,急切道,“姑娘啊,你先答应吧,我们老村长不会害你的。”
“是啊,”李婶也站在人群中冲她喊,“姑娘,我们老村长德高望重,你就答应吧!”
“是啊!你就答应吧!”村民们附和着往前挤。
村民们常年劳作,身材紧实挺拔,像一座座小山大力往前推。
李珺希被撞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她心中愈发不安,忍着痛扭头去找小小,目光所及之处竟然冒出一张枯树般皱巴的脸!
李珺希吓得尖叫,再一看,竟然是老村长!他佝偻着背,距离李珺希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
老村长紧紧盯着李珺希,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诡异笑容,“既然你能找到灯儿,那……你能帮我们找到,我们的头吗?”
什么!?李珺希瞪大眼睛!
话音刚落,老村长脖颈处出现一条细细红线。
以李珺希的距离,可以清晰看见这条红线下的皮肤粘膜撕裂,豁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切口干净规整的皮下组织、松弛的肌肉层、失去弹性的气管与食管、骨白色的脊椎……
没有一滴血流出,像是医院里的人体模具。
“咚!咚!咚!”
老村长的头颅如一个小皮球,掉落在地上弹跳两下后滚开。
人群越来越拥挤,他们冲李珺希呼喊着,请求着,老村长的头被他们踩踏、踢走,很快淹没在几十条腿中。
“帮我们找头吧!求求你!”
“我们没有头,好痛苦啊!”
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住李珺希,他们与她如此近,近得李珺希身体被挤压,她疼痛难忍,一颗头突然掉在她肩膀上,又弹跳出去落在地上,尘埃飞溅。
李珺希惊得去看,是李婶的头!
紧跟着面前一颗一颗头颅如饱满的果实般滚落,无头村民踢开数不清的头,却在喊找头。他们推搡着,伸出双手抓住李珺希,大喊着,“我的头!我的头去了哪里!
这些人里有大虎、有大虎娘、有老陈家夫妻俩……灯儿被随意仍在地上,她的头也不知滚去了哪里。
李珺希露出恐惧神情,仰起头大喊,“小小!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