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辉宏!”
房门被推开,李珺希急匆匆跑进来,看到醒过来的黄辉宏,激动道,“黄辉宏,你终于醒了!”
黄辉宏僵硬地维持着一只手举瓶子一只手扶脖子的姿势,痛苦地喊,“李珺希,你快看看,我的头是不是又要掉了?”
李珺希一听,吓得赶忙上前查看。脖子上缝合的位置已经完全没有针线痕迹,皮肉平整,与常人没有区别,她放心下,笑道,“没有啊,还好好的呢。”
“那、那我怎么感觉被镰刀砍过的地方这么痛!”黄辉宏大喊。
“可能是一种类似幻痛的症状。”周云合从外面走进来,来到黄辉宏病床另一边,将输液瓶从他手里取下。
“我记得幻痛会让患者感觉到来自某个已被截除或缺失的肢体上的疼痛,这是一种真实的神经性疼痛。你的身体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黄辉宏愣愣地靠在床上,“周先生,你好懂啊。”
只要活得够久,什么都能懂一点。周云合笑笑,没说话。
房间里其他六人还闭着眼睛整整齐齐地躺在病床上,黄辉宏一一看过去,眼睛又扫向面前的两个人,“这是在哪里,我怎么没死,你们俩没有被砍头吗?”
他现在满脑袋的疑问。
“这是在青川市的一家疗养院里。你是第一个被砍头的,要是按照砍头顺序苏醒,其他人应该也快了。而我跟林小姐,”周云合将吊瓶挂好,看一眼对面的女人,带着浅笑,“其他问题等一会儿回答你。”
黄辉宏对周云合亲自为他挂输液瓶的行为很是受宠若惊,自然没有发现周云合的小动作,他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只要大家能活着就好。”
想起当时在空中看见的那把大镰刀,他真以为自己就要不明不白死在枯树村了。
见黄辉宏与正常人无异,说话也利索,忐忑好几天的李珺希彻底放下心,心情很好地问,“黄辉宏,你现在是打算吃饭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黄辉宏摸摸肚子,毫不犹豫选择前者,“吃饭!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好,我叫护士帮你拔针。”
护士很快来了。她从进入大厅开始就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将黄辉宏手背上的针头取下,没有过多停留,带着输液瓶走出房门。
黄辉宏讶异:“这哪找的人?”面对这间房子里的诡异景象,一般人应该会多疑或者害怕吧?
“是周,”李珺希一顿,意识到自己差点直呼大名,忙改口,“是周先生的人。”
黄辉宏恍然大悟,也觉得合乎情理。发生这么可怕、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也只有周云合这样大富大贵有权有势之人能够处理了。
他在心里把这位“二亿大神”默默膜拜一遍,祈祷大家不要有事,赶快醒来。
“别想这些了,我们先去客厅吃饭吧!”李珺希催促。
客厅不知何时摆上美味饭菜。黄辉宏长时间没有进食,为了他的身体考虑,饭菜都是易于消化的食物,但也盘盘精美,看得黄辉宏直咽口水。
他一手扶着脖子,一手握筷,吃得热泪盈眶。
他有八天没有吃饭,营养液只能维持生命体征,却没有饭菜带给人慰藉与满足。
“这饭也太好吃了!”黄辉宏幸福地眯起眼睛。
“那你就多吃点。”李珺希笑着给他夹菜。
“对了,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嘴里包着菜,含糊不清地问。
李珺希与周云合早就想好说辞。
大部分内容不变,最后是她与醒过来的周云合一起砍掉螳螂怪的镰刀。螳螂怪没有作案工具,有关枯树村的记忆破灭,他们见到古树并知晓了全部真相。
周云合没有被砍头,被他以运气好只是晕过去为由揭过去。
黄辉宏认认真真听完,气得狂吞三口米饭,“古树和螳螂怪死有余辜,杀了那么多人,活该!还有那个什么神女,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看向李珺希,要不是手上有油,恨不得整个人抱上去,“李珺希,谢谢你救我!”
“我也是碰巧拥有了这个能力,其实大家都是命不该绝。”李珺希笑。
看着李珺希脸上淡淡的刀痕,黄辉宏问,“会留疤吗?”
“应该不会,周先生帮我找了最好的祛疤膏药。”李珺希摇头。来到疗养院后,周云合第一时间帮她涂抹了药膏,现在脸上痕迹消除了大半,摸上去又滑又嫩。
黄辉宏放下心,不管是谁,脸上留疤都会对生活有影响。还好这次遇险有“二亿大神”在,善后工作十分完美,黄辉宏突然理解了方明拍马屁的行为。
要是可以,他也想拍。
“要不是经历了这次事件,我肯定还会对那些神神怪怪的事嗤之以鼻。虽然现在还有很多疑问,但起码存了敬畏心。”黄辉宏神情严肃。
“是啊,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我们没有踏足、无法知晓的领域。”李珺希点头。
黄辉宏脑筋转得飞快,想起团建前一天的事,“张姐曾在网上搜寻过莲山失踪案例,我想十年里失踪的那两个人肯定也是进了枯树村。”
李珺希,“还好有张老头和白水牛在,才没有更多人被砍头。”
“说起张老头……”黄辉宏一顿,吐掉嘴里的骨头,“他当时糊涂让我们进了枯树村,白水牛怎么也不拦一下?好奇怪啊。”
“白水牛为维持张老头的生机,灵力衰竭,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我想当时它的脑袋也有些不清醒吧。”坐在一边单人沙发上的周云合开口。这话半真半假,只有李珺希听了出来。
李珺希与黄辉宏望向他,脸上皆是惋惜。
黄辉宏叹息一声,“张老头和白水牛好可怜啊。等我们好了以后,找个时间去祭拜他们两个吧。”
黄辉宏看着大大咧咧,一副不好惹的凶残样子,其实心肠极软,李珺希点了头,答应下来。
在黄辉宏醒来的当天,其他六人也陆陆续续苏醒,还真如周云合所说,他们是以被砍头的顺序醒过来的。
每个人醒来后,都出现了幻痛的症状。那种好像随时会再次身首分离的疼痛与恐惧时刻折磨着他们,导致他们走哪都要扶着脖子,还时不时哀嚎一下。
老秦见到相安无事的周云合,开始大哭,十分悲伤。周云合听李珺希的,当天给他加了工资,还送了一套大别墅和大跑车。秦管家得知后哭得更起劲。
“先生,您对我真好!呜呜呜!我该怎么感谢您啊!”
“不用感谢我,去谢夫人,是她救了你。”周云合说。
秦管家听话地点着头离去。
望着秦管家抽噎的背影,周云合眼眸渐深。大家都醒过来,也吸引住了李珺希的全部注意力。白天两人独有的时光被占有,让他有些不高兴。
这几天李珺希对他百依百顺,看起来他们的关系回到了从前。其实,他知道,不是的,这是李珺希的怜悯。
他很卑鄙,利用这份“怜悯”尽情地向李珺希索取。融合在一起、紧紧相拥,真的会让他很幸福,这是独属于碳基生物的、由多巴胺驱动的直观感受。让他沦陷。
但这种感觉并不长久,900年孤寂的岁月里不知最爱人生死的恐惧紧跟着纠缠上来,他只能死死与身下的人缠/绵,让她温暖他,喊他的名字。
他才会有片刻安宁。
李珺希总是容易心软,但也会狠下心抽身离去。
而秦管家在他们俩的关系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只要秦管家站在李珺希面前,口里的那一声声“夫人”,就会让李珺希回忆起他与她的过去,让她看到他们现在道不清说不明的关系。
整个星域,只有他,才能与李珺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