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虫!有虫!”白芷怕虫,尤其是一些多足的小虫子,那是幼时留下的心里阴影,难以驱散。
“别动,你头发上还有只虫子。”温晏初忽然倾身,鼻尖距白芷额尖仅剩一寸,白芷吓得不敢动。
温晏初慢悠悠地摘下一片叶子,然后笑道:“骗你的,没有虫子。”
白芷恶狠狠地瞪了温晏初一眼,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转身连踢大树几脚,晃得树叶簌簌作响,零星点点,柔柔的月光洒在纷飞的绿叶上。
温晏初却笑得十分灿烂:“我还以为百里仙子那么会骗人,不会被人骗。”
温玄峥脑子有病,温晏初也病得不轻!
白芷气得想骂人,不料温晏初拎出一个鎏金食盒,俯身讨好道:“饿不饿?”
吃饱喝足后,白芷拿出驱虫的香囊,再次爬上青石上准备睡觉。
“刚昏迷时听见你说是为了救我,你准备怎么救我?”
白芷即将进入梦乡,就被温晏初打断了,她这一生最烦两件事,第一件事把她从睡梦中叫醒,第二件事烦得让她睡不着。白芷气得牙痒痒,张牙舞爪咆哮道:“你、闭嘴。”
“一个小仙子怎么这么容易动怒?”温晏初百无聊赖地弄着身前的火堆,明恍恍的火光下,白皙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
白芷紧攒着拳头,盯着温晏初,他正襟危坐,整个人都很是悠闲自得,一双漂亮的眉眼绽出好看的笑容,好看得刺眼。
半饷,温晏初慢悠悠道:“我有时候想若是真要娶位夫人,百里仙子就挺好。”
白芷怒极反笑:“呵,就我这幅模样怎么高攀得上你?”
“那你又怎么高攀得上姬冰玉?”温晏初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白芷。
白芷怒火冲天:“要你管!”
“小芷,别喜欢姬冰玉了,他不好。”温晏初就那么定定地瞧着白芷,明眸潋滟,却又藏着几分怯怯的试探:“小芷,喜欢我吧。”
白芷捂住漏掉一拍的胸口,深吸几口气。温晏初也太好看了,太会蛊惑人心了,她刚才有一瞬竟然都有点把持不住!
“我不喜欢你。”白芷高昂着脑袋,故作凶狠地瞪着温晏初道:“还有、闭嘴!”
“人小,脾气倒挺大。”温晏初的眼神温柔得近乎宠溺。
白芷本来是想忍一忍就算了,她使劲儿地忍了忍,实在没能忍住,起身一脚就踹了过去。
温晏初纹丝不动,反而伸手虚扶住白芷摇晃的身形。白芷油然而生一种踹棉花的无力感,她决定不搭理温晏初,这人就是越搭理越蹬鼻子上脸。
这一觉白芷睡得很好,好到连梦都没做。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晨光正穿过树叶的间隙,细碎地落在她脸上。
身旁的火堆已熄灭,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混着松木的余香。
“醒了?” 温晏初嗓音微哑,带着晨起的慵懒,却依旧温柔。
白芷才发现温晏初的外袍不知何时盖在了自己身上,而他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她递还温晏初的外袍时,隐隐约约记得半夜似乎看见温晏初在运功疗伤,于是问道:“你受伤了?”
温晏初接过外袍,一笑置之:“无碍。”
白芷伸了个懒腰,森林里的空气清冽得让人清醒,她此时心情大好:“你要是说两句好听的话,我可以不计较前嫌给你疗伤。”
温晏初凤眼眯了眯,夸道:“小芷的骗术不错。”
白芷脸色沉了沉:“换个别的。”
温晏初眉间一动,略一沉吟:“那夸小芷人美心善可以吗?”
白芷昂着下巴:“这个勉强行。”
温晏初道:“不好意思,我不会撒谎。”
白芷气得尖吼:“温晏初!”
温晏初眼眸静静地流淌着笑意:“不过很可爱,生气的时候尤其可爱。”
白芷:“……”
她觉得之前对温晏初的诊断有点草率了,他这是行走的疑难杂症!
白芷以为温晏初会再说两句好听的话,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最终她还是决定帮温晏初疗伤,谁让她生性善良。
只是她手腕一抖,赤凰金针扎歪了穴位,疼得温晏初闷哼一声。
白芷慢悠悠道:“温道友要心平气和,免得气血逆行,走火入魔。这走火入魔可是很可怕,轻则,痛苦不堪,重则,气逆而亡。”
温晏初并没有说什么,一双眸子温柔如水,定定地凝在白芷脸上,潋滟生辉,漂亮地让她原本硬起的心肠没来由软了几分,无法再继续下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