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众生亿万,容貌相似者并非奇事。”白芷顿了顿,语气平静而笃定:“我大抵只是恰巧与您说的那位长得相像而已,并非她之后。”
圣者凝视着白芷,目光沉静。皮相或许可欺人,但血脉传承的气息做不得假。
“想来……是老夫认错了人。”圣者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怜惜,带起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缓缓开口。
白芷斟酌着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圣者可否告知?您方才所言的那两位前辈,他们的尊姓大名?”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来,直斩圣者面门!
“住手!”白芷惊呼。
圣者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挥袖,那道裹挟着滔天杀意的凌厉剑气骤然消散。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闪电般疾射而入,温玄峥杀神气势在触及圣者时,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他手腕一翻,收了那柄杀气腾腾的长剑。
随即,温玄峥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挺直了背脊,那是一种糅合了敬畏、尴尬和某种不服气的复杂神情。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规规矩矩地躬身、拱手、行礼:“给老祖宗请安。”
圣者手掌随意一抬,一道无形却足以镇压万物的巨力悍然降临,“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温玄峥周身骤然一沉,双膝狠狠砸在冰面上,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砰—!
万年玄冰地面应声裂开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窟窿。
“温玄峥!”白芷失声惊呼,随即扑向那个可怕的窟窿,却被一道无形气墙拦住。
“女娃娃莫慌,你且安心去过你的关卡。”圣者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他瞥都懒得瞥一眼坑洞,反而对着一旁的白芷温声道:“放心,作为灵血一脉的老祖宗,老夫不会真打死他。”
白芷:“……”
“不会真打死”的安慰,听起来更吓人。
白芷探头看了看那深不见底、还在冒寒气的冰窟窿,默默地把心头的疑问咽回了肚子里,转身离开秘境。
片刻后,温玄峥的身影从窟窿里悍然冲出,墨发飞扬,衣袍破碎,唇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灼灼的战意和不屈的火焰。
“老祖宗……教训的是!”他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沫,声音因脏腑震动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越挫越勇的狂劲,“但玄孙……还想再讨教几招!”
话音未落,温玄峥手中长剑已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势一起,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主动攻向圣者!
圣眉梢微挑,似是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抗揍还敢还手,脸上那嫌弃的表情里终于透出点不一样的兴致。
一老一少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过起了招!
圣者显然未出全力,更像是在喂招和打磨,每一次随手点拨都让温玄峥吃尽苦头,却又仿佛打通了他某些关窍,让他越打越精神,越打越凶猛,剑招法诀在极限的压力下竟变得越发凝练强悍!
老祖宗的教育方式,简单、粗暴、且有效。
恰时,白芷已进入第一重关卡,并非预想中的刀光剑影或机关重重,而是一片意识威压之境。
一股庞大、古老、冰冷的意识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降临于白芷的识海之上。她感觉那股意识正试图将自己的思维、意志、甚至她的灵魂压垮,她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白芷尝试向着关卡中心靠近,每一步都像是在逆着整个世界的意志前行,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并不狂暴,却坚定不移地拒绝着她的接近。
一道冰冷、漠然、不蕴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外界之息,非此界缘法,退去。”
没有轰鸣,没有冲击。
但白芷感觉周身无形的排斥之力骤然增强,一股冰冷而排外的法则力量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她难以再进一步,最后直接被退出了关卡。
白芷独自在空旷死寂的冰殿中徘徊许久,忽然,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倚靠在冰柱旁,白芷疾步而去。苏倾雪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周身还残留着一种被强大力量冲击后的虚浮感,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或考验。
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苏倾雪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甘与挫败:“我差一点就能通过第二关。”
“我败在第一关。”白芷讪讪道,从药囊里取了一粒丹药递给苏倾雪。
“多谢。”苏倾雪接过药丸,又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就看大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