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抿了抿唇,转身就走。
既然蔺川不喜欢她,那她也不喜欢他了!更何况天下的美人那么多,她又不是非他不可!
慕晚开始频繁地往外跑,每次归来,她都故意在蔺川路过的地方,高声谈论,语调里的欢快像缀满了铃铛,叮叮当当地,只想敲进他一个人的耳朵里。
“流云剑宗的林师兄真是温柔,还亲手教我剑招呢。”
“天医阁的苏师弟笑起来真好看,还送了我一盒养颜丹。”
“琴阁的谢公子那才是人间真绝色。”
慕晚一边高声谈笑,余光不自觉地黏在蔺川渐近的身影上,心也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悬高。然而,他径直从她身旁走过,面无表情,甚至连步履的节奏都未曾有过一丝紊乱。
裙裾边的手指悄然攥紧,慕晚心底那点微弱的希冀,终于跟着那道漠然的背影,彻底沉到了谷底。
果然,他根本不在乎。
慕晚心里闷得慌,索性变本加厉,混出了一个喜猎美色的魔女名号。可再多的美人,他们再好,她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蔺川。
后来慕晚爱上了喝酒,不是因为喜欢醉,而是因为醉后,那个素来冷淡对她不屑一顾的人才会出现,他会拧着眉头将她拽离酒楼,再恶狠狠地与她吵上一架,然后冷着脸把她安全送回去。
有次慕晚故意在酒肆里与陌生修士调笑,果然,蔺川又来了。
“滚。”
蔺川声音冷得像淬了毒,剑锋直指那修士咽喉,那人吓得落荒而逃,而慕晚懒洋洋支着下巴,笑得越发张扬:“怎么,你也想喝一杯?”
蔺川一把扣住慕晚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接近你,都别有用心!”
慕晚故意凑近蔺川,她盯着他的眼睛,笑得明媚又刺眼,她用指尖戳在他胸口,呼吸间带着醉人的酒香, “那你呢?你一次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慕晚心底有个声音疯狂叫嚣: 承认啊,说你喜欢我,说你嫉妒,说你受不了我和别人亲近。
“师门之责罢了。” 蔺川冷笑一声,他转身时衣袂翻飞,声音冷得像冰, “怕你丢了瑶光仙府的脸。”
慕晚抓起酒壶狠狠砸在门上,瓷片四溅。她鼻腔酸得发疼:“蔺川!你混蛋!”
宁可看她堕落,也不肯说一句喜欢。
骄傲是最坚固的铠甲,似乎谁先开口,便输了阵。于是,这场漫长的对峙里,两个最骄傲的灵魂,都在等对方先败下阵来。
最终,谁都没有开口。
数日前,父亲的死讯还未在慕晚脑中形成任何实感,她便眼睁睁看着母亲战死,血光迸现,染红了她的视野。
“跑—!”母亲最后一声嘶哑的厉喝,是慕晚此生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跑。
她拼命地跑。
但很快她被三大仙门围剿,灵力耗尽,濒死之际,听见熟悉的剑啸,蔺川硬生生替慕晚接下致命一击,他带着她一路逃亡。
接下来的路,是蔺川用他的生命铺就的,慕晚踉踉跄跄地跟在蔺川身后,看着他染血的背影如同一个永不倒塌的符号,为她劈开刀光剑影,杀出一条血路。
蔺川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剑光不再凌厉,脚步也开始踉跄,可那道屏障,始终未曾消失。
直到最后一名追杀者倒下。
“蔺川……”慕晚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喉咙,“你早点醒过来……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温热的泪珠砸在蔺川苍白的手背,溅开数不清的水痕。
慕晚紧紧攥着蔺川冰凉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哭什么……丑死了……”
虚弱到极点的声音,却带着熟悉的嫌弃,蔺川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他的手指动了动。
“以前不是……巴不得我死吗……”蔺川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我从来没有真的想你死……”慕晚带着无法控制的抽噎,哽咽道:“从来没有……我爱你……蔺川,我爱你啊……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你了……”
蔺川咬着牙,完全依靠意志支撑、对抗着沉重的伤势,硬生生地、一点点地撑坐了起来,他抬起沉重无比的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去慕晚脸颊上的泪珠。
然后,蔺川缓缓地、珍重万分地俯身。
一个轻如羽翼的吻,落在了慕晚的唇上。
这是一个迟到太久的吻,倾注了他所有未曾言说的爱恋。
“我也是……”
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弱而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