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正题,与知更鸟朴素的红羽相比,鹩哥的外表更为华丽,但是万墨兰对鹩哥的形容是“可怜”,也就是说,鹩哥真的被甲虫骗到了。
欺骗······会是为了什么呢?
沈灵泽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何为善对万墨兰说的那句“真心”——他姐教过他,有些人越是缺什么,便越要喊什么。
“我觉得‘甲虫’可能是何为善,”他抬头,岳流岚也正看着他,“但‘鹩哥’没有能对应上的人物。”
“你想说背后可能的情感纠纷。”
“嗯,按这个逻辑走,何为善和万墨兰的死亡都有比较充分的动机。”
“那只麻雀妖也有,但是动机不够充分。”岳流岚把折起来放兜里的鉴定结果给他看。
沈灵泽“哗”地直奔主题,跳过前面的长篇大论,报告的最末一页白纸黑字地写着“支持亲子关系”。
很好,笔在他指尖划出半圈银色的星环,在最后那列落下一个完整的五角星。
还剩两条,沈灵泽抻直手臂略略放松。
“公牛撞响钟声”这句应该很好理解,原文里就是敲丧钟的角色,只是又引出一个问题——
这里的丧钟为谁而鸣?
万墨兰的社会关系其实再简单不过:父母,亲戚,同事。
既然她的父母健在,亲戚之间也没什么白事,那这里罹难的只能是公司里认识的人了。
“万一这里的‘死亡’并不是我们所理解的那一种呢?它也可以是一种象征性的,比如从万墨兰的生活中彻底退场,”岳流岚出声提醒,“同事离职,亲人断亲,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足足五十八秒的沉默后,沈灵泽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往“嫌疑人”一栏墨迹未干的“人员调动名单”下面加了一条“同事断联”的备注。
至于最后这条,通常象征沉默的鱼取走了血清理现场。
沈灵泽一时没什么头绪,搁下笔揉揉酸胀的眼眶。
岳流岚拨动两下咖啡罐上的拉环,俯下身,压低声音道:“鱼取完血又回到水中,若是往海里倒入一抔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沈灵泽的视线没从那张纸上移开分毫,拾起笔在中间的“功能”格记下“拒绝作证”和“消除证据”。
半晌,他才抬头,问:“万墨兰这里明确说的‘我的鱼’,可她那时候还活得好好的,就算从何为善口中得知有人蓄意报复,为什么能知道得这么·····具体?”
“何为善的离职在五月中旬,而万墨兰的帖子发布于五月底,她可能试图联系过何为善。”
岳流岚说完想起什么,又问:“两人吵架的时间点是?”
“三月底。”沈灵泽手下意识搭在唇上,像许多侦探小说里常见的思考pose。
“有没有可能,”他说,“是这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们推断出的情感纠纷中未露面的参与者遭遇了某种不测?”
虽然说得通,但是雀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只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就被杀害了吗?还是说······
“雀妖也在这位‘鹩哥’······小姐?”沈灵泽不太确定,“她的不幸中有过参与吗?”
岳流岚的视线从表格移到他紧绷的侧脸:“想要确认他的身份,光靠调研组不够。”
“灵泽,你想和谁一起出差?”
已经决定让我去了吗······沈灵泽抬起脸,用眼神谴责布置任务的可恶上司,让他卷可以,后续报销怎么办,谢正又没回来,他看起来那么有钱吗?
即使有意——尽管只有一点点——选岳流岚一道出差,但留下巫明辰单打独斗还好说,加上黎霜只怕组里先起内讧,然而让黎霜单带监督员出差效率也未必能比现在高出多少。
所以沈灵泽木着脸看向他,对这道单选题做出最后的挣扎:“我能自己去吗?”
回答他的,是岳流岚爱怜地抚上他后脑勺的大手,和一句语气轻柔的:
“早点睡吧,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