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你们发过攻略了吗?”沈灵泽大热天出去转了转,整条鱼都失了耐心,这会儿已经在空调风口安营扎寨,连指尖都懒得动弹一下。
拜读过完整案卷的燕欢欢原地愣怔三秒,转头瞧了一眼兢兢业业替锦鲤转录巡逻日志的组长,在为虎作伥的紫毛鸟疑惑抬眼前,又“咔吧”一下转回来,问:“人家那对······有可比性吗?”
在燕欢欢的眼角余稍,连韦忘忧见了都直摇头的铁憨憨韦钰也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她将将维持住面上的微笑,心中忍不住咆哮:
你自己都谈上了,不知道这里头差距有多大吗?
这事儿还要从去年的诈骗案收尾说起,巫明辰口中的“科学怪鸡”试图走关系未遂,连累夏昭听了夏虹一通埋怨,攒了一肚子委屈的鬼车被哄好后学来了兄弟俩的甩锅大法,将此事丢给部长处理。
又不是在桃城,上司没个靠谱的,他不管了!
自此,这人愈发频繁地上半碗春摆烂,吓得高山连夜找了老板开恋爱研讨会。可惜几个纸上谈兵派研究不出什么理论,实践派的白绥绥经验不适配,高山这个人类眼中的封建迷信化身已经开始大搞特搞玄学理论,研究了足足三天的星座、星盘、生辰八字、紫薇历······陪他做了十几份测试题的巫明雨总觉得自己重返高中时代,转头又开始搜罗外援拯救期望用题海战术打败“恋爱高考”的扁扁小高。
至于诈骗案另一位主要人物秦木兮,她在特调部楼下禁闭室很安分,甚至还有空和暂时没能在领养活动中找到去处,从顶楼会议室再度被发配下来的小妖怪们玩。尽管她隐约能察觉到,它们被卷入的案子和自己被利用的事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那位凶巴巴的组长和被他抢了位置的,黄褐色眼睛的探员对此似乎并非全然不知,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她这辈子已经大胆过一回了,眼下还是不要再多此一举。
而且她还结识了一只小兔妖,两个失去家的人意外的聊得来。如今连名字也失却的小兔妖差点被抹了脖子,至今还未能痊愈。令人稍感遗憾的是,她曾被小蝶妖形容仿若月光的嗓音如今十分沙哑,像是月亮摔碎在粗粝的砂纸上。
秦木兮已经没有归处了,所以偶尔,在她给小妖怪们做木雕时,也会问起小兔妖曾经的女主人,以及想不想回到那个家,而小兔妖给出的答案唯有沉默。
临近饭点,这间安静,甚至带着些温馨的禁闭室迎来两位访客,正是前不久才被秦木兮惦记过的组长和探员。
“秦小姐,”夏昭抽出一张证件照,拍在她面前的桌上,食指遥遥点着,“这个人有印象吗?”
秦木兮拾起照片,抖抖木屑,仔细辨认片刻,不解反问:“没有,他是谁?”
“九年前进过你的寄件地址簿。”
“······”
九年前,她那会儿还是家庭幸福、生活美满的纯良大二学生呢,秦木兮不由得一噎,过了片刻,实在回想不起来这人是谁,老实答道:
“人类大学生做点课外兼职很正常吧?我那时候生意还不错,九年前下单的人我真记不得。”
这人到底是谁呢?
让我们问问二十分钟前,敲开安保组破旧大门的舒坦吧。
“前几天苍兰小区那边闹蛇——”
“不说是旁边湿地公园绿化太好了吗?”巫明辰还听巫明雨提过一嘴,大早上出的新闻,他中午就吃上了新鲜的一手瓜,带小区群聊截图的那种。
苍兰小区的一对儿老两口因为等远在大洋彼岸的孩子一个电话,大半夜的出来散步,结果走着走着,发现前边的围墙多了条电缆,走近些就着路灯一看,嚯——好长一条蛇。
老太太被老爷子护在身后,给消防打电话时,吓得方言都出来了,直跟对面喊“yùzuóyùzuó”。消防接线员听着,以为他俩不是“玉镯”卡腕上了,就是“遇贼”了,为此还把公安也叫上了。到了地方,资历老的民警细细一问,才知道是“有蛇”。消防大半夜搜了两趟,却一无所获,按照两人的描述,那蛇似乎还是有毒的品种,体型也不小,建议物业以防万一往小区里发个通知,再打个药预防预防。
舒坦有报告,此时不用吃二手瓜,加之习惯了他的打岔,捏着报告纸继续道:“那蛇好几天没抓着,巡逻的几个孩子留意到灵力痕迹,索性最近没事儿干,就······又往下挖了挖。”
闻言,夏昭终于舍得从他红彤彤的股票界面分给舒坦一个正眼:“挖出什么玩意儿来了?”
“他家地址,在秦木兮的手机里出现过。”
无功而返的两人关上禁闭室大门,巫明辰伸伸懒腰,往外走时不忘背后说小话:“这蛇黑不溜秋的,怎么不找咱白姐——”
“嘎吱——”
刚从胡倪牢房出来的白净秋左手拿着蓝色文件夹,无意识地敲敲肩膀,右手却还搭在门把上,挑眉转头看向他。
金色的小蛇爬上她右肩,冲狼崽子吐吐信子,看着并不友好。
巫明辰顿时机警地后撤一步,却发现上司早已撇下他跑路,这会儿正靠在他老友禁闭室门口和人打招呼,手上还挥了挥白净秋刚跑完的谈事申请审批同意书,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不。
贼眉鼠眼!
“那什么,白姐,”巫明辰决定打一把感情牌,“您好歹还给小辰开过家长会呢。”
白净秋笑笑:“嗯,也对。”
在巫明辰贴着墙缓慢挪动时,白净秋肩上的小蛇突然失去踪影,下一刻,警铃大作的巫明辰眼前一黑,只有耳边回荡着一句:
“所以更不能辜负明雨的信任,得好好教育教育你啊。”
上到停车场的巫明辰觉得自己此时脑壳鼓包,绝对被有痛增高了,呲着牙摸了一路,很难想象,他们巫明雨大人最好的朋友会对她亲爱的小狗下如此毒手。
看到驾驶位的沈灵泽时,他觉得自己大约是最近缺乏锻炼,白姐的小金蛇一尾巴直接给他敲出幻觉来了。
方才装聋作哑作壁上观的夏昭眼见自己也要成为别人看的好戏,径直伸手去拉车门,悲哀地发现这锦鲤计划周密,早早锁死,只得敲敲窗户:
“下来。”
沈灵泽很谨慎地摇下一条极窄的缝隙,不足以让夏昭做小动作,或者让他哥的小纸人往里钻,只够他冷酷的回复飘出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