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虽然是个傻狗,但是岳流岚不往他雷区上面狂踩,他根本懒得搭理他。”而巫明辰的禁忌有且仅有一个人,他姐恰好还是他俩共同雷点,所以笨如紫毛鸟也知道心虚。
“挑起话头的肯定不是夏昭,他干就干了,又不是头一回,自爆起来比谁都积极,所以不是他。”
排除法一筛,只剩下某个在驾驶位发呆的绿油油的大块头。
枕在他腿上安静休息的无支祁不知何时睁开眼,清澈的眼中倒映出陆山水饶有兴味的神情。
“嘶······”他故作为难地开口,“这事儿说来话长,要不咱俩位置换换,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怪了,陆山水扣上安全带时,依旧在思考小冰块为什么突然眼睛就亮了,再次跟他确认了驾照的事儿。
“我一遍过的。”沈灵泽显然很高兴,尾音一个打挺,散出几点水花。
“是吗?那——”
“你怎么没说。”
陆山水要经历的,他兄弟已经早早体验过了,最后还是夏昭替他当了一回代驾。所以此刻,镜头给到了紧张搓衣摆的岳流岚。
姐弟俩不在场,巫明辰犯不上为了谁装样子,话一出口便裹着满满的火药味:“你想分手,从此和他老死不相往来,我现在就帮你给他打电话。”
岳流岚被呛了一下,垂着脑袋,抿唇不语。
到底是自家学生,夏昭只好帮他问:“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巫明辰抱胸冷笑,“巫明雨在他那儿还兼职当妈呢。”
先前,岳流岚听过他和韦钰抖搂沈灵泽的黑历史,特地去调查过他在童家的生活待遇,听了这话,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巫明雨大抵是沈灵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人,手上不住地扯袖扣,愈发地不敢吭声了。
带孩子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小山雀这个耐心,唉······无奈的夏司机只得跳出来,替过分规矩老实的小少爷打圆场:“可惜我和我妈关系不好,体会不到。”
其实,岳流岚想,他和自己的父母关系也很一般。族里最亲近的唯有英叔而已,其他长辈不是隐居洞府,就是早早仙去。灵力日渐稀薄的时代里,前后百余年,族中又只有他一个小辈降生。
是以,他其实并不能理解,不能理解父母望向他的眼神,为何总是带着愧疚,恐惧,甚至一丝极难察觉的厌恶。
他理解不了。
或者说,他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不会被家长喜欢。
所以他也很难理解巫明雨,明明是脆弱的人类,却偏偏带大了两个半妖,还能让他们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这很奇怪。
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也就是英叔告诉他的,都是人类不及妖怪,他们的寿数不过百余年,他们的力量终究要依赖外物。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在看不起巫明雨,即便他知道沈灵泽有多在意她。
“······”在巫明辰下车前,岳流岚嘴巴张张合合,嗫嚅半晌,终于憋出一句,“谢谢。”
巫明辰垂眸,扫他一眼,甩上车门前只丢下一句:“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当事人。”
目送他奔向到酒店门口来接小孩的巫明雨,夏昭决定抓着紫毛鸟进行一番思想品德教育。
恰在此时,他的“难兄难弟”到了。
沈灵泽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的那一刻,门口的姐弟俩,车里的师生组齐刷刷围了上去。
能泰然自若地给沈司机一个好评的生物,大概率不是尚未进化出差评功能,就是如巫明雨那般溺爱他的存在。
偏心归偏心,小鱼的驾驶技术实在是“有口皆碑”,至少现场除了陆山水以外,所有坐过他车的人都不会给他摸到车钥匙的机会,巫明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兜里的薄荷糖,让巫明辰塞给人家。
陆山水此刻甚至没法顾及自己好奇心,瞧上自个儿挂念许久的小熊猫一眼,实在是目之所及,全是晕眩到模糊的图景。接过那颗薄荷糖,他连撕开包装的力气都快没了,更遑论道谢。
我们小鱼/锦鲤/灵泽这个堪比概念神的车技······
围观众人齐齐摇头。
纠结要不要跟当事人说些什么的岳流岚手机一震,他仔细一看,是英叔的电话,差点忘了,晚上还约了一起吃饭的。
于是夏司机送完一单再接一单,连人带车将他们打包走。
“诶,等会儿,”夏昭喊住要下车上副驾驶的岳流岚,“你就安单坐后边。”
店里的程得意出来,拎起毫无知觉的姜献珠,古怪地拍拍自家老板,出趟门怎么成这样了,难不成被人架火上烤了三圈?
岳流岚手还未从把手上下来,蹙眉不解问:“这样不礼貌。”
“不,”夏昭驳回了他的申请,“对于你叔来说,这样才算基本礼貌。”
小少爷蔫巴了个彻底。
所以说,他的内心崩溃不已,家长这种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