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绿水池子越远,这片土地就绿得越自然。
但自然并不一定都是治愈的,也有可能致郁。
“啪嗒”。
“呱唧”。
坏了!
沈灵泽跟着紫毛鸟后边,一直在关注草木的变化,没怎么注意脚下,现在好了,蓝白的球鞋面上全是泥点子。
“你怎么不看路。”
其实在第一脚踩上泥泞时,岳流岚就已经猛踩刹车,及时止步了,无奈沈灵泽跟得近,一下踩进泥坑不说,还赏了他后背一记头槌。
“会不会被你姐说?”岳流岚顺着他的视线,瞧见脏了的鞋面,顿时有些忧虑。
小时候的岳流岚没多安分,沉稳的性子都是磨出来的。某次他偷溜出门玩,飞羽上被溅到了几滴泥点子,回家时被英叔瞧见,他大为光火,将和他玩耍的孩子们统统斥责一番。
小岳流岚再溜出门时,便成了半尊瘟神。
“没事,”虽然他姐不会为了鞋子骂他,可光他俩倒霉不行,沈灵泽灵机一动,拉住不明所以的岳流岚稳定身形,转头就喊,“哥!”
不远处的巫明辰欣赏不来孝顺小纸人敬献的圆润石子儿,随手丢开,方才就耳尖地听见他俩嘀咕什么“看路”和“你姐”,闻声满腹狐疑地找过来,随即——
“啪叽”。
计划通小锦鲤立刻倒打一耙,对着半边黢黑的鞋面上新添的那一颗泥水指认他:“你把我鞋弄脏了。”
一回踩俩坑的小溪边笑容转冷:“是谁嚎一嗓子‘哥’给我喊过来的?”
“我喊你你就来,能不能多思考。”
“思考你又挖了几个坑?思考思考路线吧,你个比目鱼!”
年轻鸑鷟眼瞅着他俩就要掐起来,正想说是他一开始没发现。
谁知他脚比嘴利索,急急上前一步——
“啪”。
两兄弟循声低头,再抬眼时,他俩面相都变了。
“哟,”陆山水个真文物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刚出土呢?”
“临城人的事,你个桃城的少管。”新型兵马俑·鲨鱼苗气鼓鼓地偏过头。
地图炮扫中鬼车,夏昭冷笑点他:“成,看回去你姐骂不骂你。”
见到人间惨剧的巫明雨让他们赶紧回房洗漱的时候,两兄弟还以为逃过一劫,心下窃喜。
没想到晚上吃过饭,他们仨就被整整齐齐一锅端了:
“笨蛋一号,笨蛋二号,老实交代。”
“报告,”最冤的一号抢先开口,试图把自己从小情侣挖的坑里摘出去,“是三号带的头。”
笨蛋三号·岳流岚对上巫明雨投来的怀疑视线,不知为何搓搓指尖,可惜他身上是备用的POLO衫,没有袖扣给他揪。
“好好的怎么就踩进泥坑了呢?”
“就是,不小心。”岳流岚拿出敷衍部长的修辞,含含糊糊地试图蒙混过关。
想浑水摸鱼的沈灵泽立刻将锅盖摁死在男朋友头上:“对,我走他后面没注意。”
“他俩走我前面。”巫明辰就差明示青天大老板,被迫挤进小情侣中的小辰乃是惨遭连累。
青天小熊猫她信了吗?
没有。
因为“踩进泥坑”是她惯用的委婉说法,实际情况是,这仨人下午回来时,沾了起码半身泥点子,裤子还在滴滴答答掉泥水,甚至岳流岚后脑勺发尾处尚有零星的痕迹残留。
索性秋秋定的总统套房有的是地方给人面壁思过,就是巫明雨不太好意思说才有半只脚踏进门的坏孩子,转头看见带小孩出去的夏昭靠在吧台边喝小酒,姿态悠闲,手边还摆着一碟花生米,顿时脾气上来了。
“夏昭!”
“啊?”鬼车指尖拣花生米的动作没停,身子已经扭过去了。
“就知道喝酒,你也不管管。”
怎么看小孩的,都在泥坑里打水仗了!
不在场证明坚如磐石的夏昭指指自己:“你上次不是才叫我好好说——”
很识相的鬼车撤回了一个疑问,因为他眼瞅着面前的小山雀嘴巴一瘪,眼神一沉,他再不去训那三个小的,要遭的恐怕会是他自己。
在沙发上追剧的风余晚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给她老板帮腔:“一天天的,娃儿都让你给教坏了。”
被她这句火上浇油踩中笑点的白净秋同她碰了碰杯,怡然自得地看鬼车倒霉,倒大霉!
四面楚歌,夏昭十分讨巧地将整碟花生米都塞进巫明雨手中,义正言辞道:“你歇着,我下午就要说他们了,怕你不让,谁好好地往泥地里钻,像什么样子。”
望着鬼车渐行渐远的背影,最近怒刷短视频的陆山水脑子里突兀地,替他好兄弟补上一句台词:“别惹你妈生气。”
“你,”夏昭的好学生首当其冲,“平日里多稳重一、人呢,怎么走路不看路。”
就是说,巫明辰点点头,吃一颗花生米,嘎嘣嘎嘣,有点咸。
“还有你,”第二个挨叨的是他好学生的对象,“少呲牙,也是个走路不看路的。”
没错,巫明辰在家十次用医药箱有九回是被发呆小鱼“误伤”的,巫明雨喝两口苹果汁继续围观。
被他俩拖下水的巫明辰幽幽地盯着夏昭,可夏昭奉旨骂人,无视了他的眼神抗议:“他叫你你就去,平时我使唤你有这一半听话吗?该听的不听,净听些不该听的。”
训完他们仨,夏昭看向巫明雨,心说这回他总不用挨批了吧。然而后者放下苹果汁,第一句便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口锅转眼就被夏昭扣到了爱徒头上:“老岳跟我说的。”
尊师重道的岳流岚:“······”
你也是个坏蛋,巫明雨把花生米塞进无端背锅的岳流岚,往夏昭跟前“哼”一声,绕到吧台另一端,找高山和崖先生一块看漫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