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哭了,”沈灵泽拍拍鹿脑袋,随后嫌弃地在他哥裤腿蹭掉沾上的灰,“为什么给我姐递信?”
“呜呜呜······”
果然很像,巫明辰默不作声地撸袖子,沈灵泽十分默契地退开半步。
一记闷响后是一声低沉的呼噜声,陆贯礼的泪水蓄在眼眶中,不敢继续往下掉。
“说话。”
“因、因为,”陆贯礼吸吸鼻子,“因为这么多天,就来了她一个人类啊。”
这算什么理由?沈灵泽不自觉歪了歪脑袋:“要找金时秋,走妖怪的路子不是更方便吗?”
陆贯礼有一下没一下地打量他俩的脸色,窝窝囊囊地抱怨道:“可金时秋是超级厉害的大妖怪,一般妖怪谁会愿意去嘛······”
这倒是真话,毕竟若是有的选,连夏昭和陆山水都不会考虑这个选项,但是······
巫明辰的视线锁住他,问:“你怎么确定她会帮你?”
“我,”陆贯礼微微昂起脑袋,抖抖耳朵,“有给她摸耳朵哦。”
这就是小晴说过的名贵“鹿绒”吧,他很大方地给摸了两下哦,那个人类看起来也很高兴的。
眼尖瞥见小锦鲤若有所思地捏捏自己的耳垂,巫明辰拍拍他睿智的小脑瓜:“那封信是王晴留下的?”
听见王晴的名字,陆贯礼立刻蔫巴不少,方才含着得意的声音也矮下去许多:“对。”
“小晴······小晴她一早就有预感,她说从临城回来之后,总觉得有人盯着她。”
“一开始,她联系不上小麻雀了,还很着急。后来,她写了好多好多的字,用了好厚好厚的纸,又开始担心是那个方房子里的坏人,慢慢地就再不提这个事情了。”
“小麻雀叫什么名字?”沈灵泽追问道。
“叫······”陆贯礼晃晃脑袋,刚刚那个狼眼睛的人一巴掌下来,他到现在都晕晕乎乎的,“想不起来了。”
小晴跟他说了许许多多外面的世界,他可向往动物园里的同胞了,有吃有喝还有人给洗澡梳毛毛。小麻雀的名字挤在边边角角,他就不小心忘掉啦。
不过他们似乎很想知道,那他们,会不会是小晴说过的,值得托付的人呢?
于是,他鼓起勇气,直直看向二人,问:“你们会帮她吗?”
巫明辰蹲下身,与他四目相对:“我们已经在帮她了。”
——
“唉,我说什么来着,”须发斑白的老馆长撇了撇茶沫子,却没喝,轻巧地丢下盖子,笑着看向来客,“你不是人吧。”
早知道金时秋会让夏昭他们猜谜语,陆山水铁定让他们捎上眼前这个老顽童:“少来,又不是没给你打过工。”
“怎么就是打工了,都没发过一分工钱,我们之间,怎么会是冷冰冰的雇佣关系呢?”
他指指陆山水,又点点自己,将打白工美化一番:“这叫团结友好,互帮互助。”
这人前世给小郁打下手时就是这般油嘴滑舌,加上近来看见那姑娘,陆山水频繁忆起从前,一时倒显得有些沉默。
直到一只纸飞机被人丢至近前,他伸手一把捏住,抬眼去瞧始作俑者。
“陆哥,哦不对,”馆长一拍脑门,“我还喊你哥合适吗?”
陆山水正想说以前怎么喊,现在照旧就是,谁承想这人又来一句:“你的年纪给我当哥会不会太绰绰有余了?”
你们人类对年龄话题怎么就这么念念不忘呢?他也就七百来岁好不好!
“觉得‘哥’不够老的话,你也可以喊我‘爹’。”
“你可不就是个活爹么?”同样是忆往昔,陆山水满面惆怅,馆长却笑得开怀,连胡子都跟着抖,“当年我爷爷前脚鉴定了真品,你下一秒就‘哎,你啥眼神’,还问他老眼昏花了,怎么不多戴一副老花镜。”
“可如今,连你都戴上了。”
陆山水感慨似的叹出这句话,隐去不久的伤感再度上涌。
“也不必这么伤怀吧?我这副是近视镜。”
“你这人······”
真是浪漫过敏,让他感怀一下怎么了?!
然而仔细瞧去,这人桌案上的眼镜盒分明就写着“高清老花眼镜”,怕是有意哄他高兴呢。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账簿,丢到眼镜盒边上:“互帮互助一下?”
笑嘻嘻的馆长没有明说帮还是不帮,只是顺手翻开,做作地叫唤一声:“唉哟,这字儿怎么这么小,你等等,我再找一副眼镜出来。”
陆山水反倒摁住了账本,收了表情,认真问他:“你再想想,都这个岁数了,收收冲劲。”
馆长赶苍蝇似的去拍他的胳膊:“去去去,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关系户。”
“除了这个博物馆,你还有啥关系?”
“那我不得有几个聪颖机灵的孙女儿、孙子和外孙女吗?”说着,他暗戳戳又明晃晃地转过桌上的相框,给某人展示全家福。
“人家啃老你啃小?”
“嘿嘿~”
啃小的那位发出一声坏笑:
“谁让我有的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