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团结电镀厂被查封了。
“真是喜~闻~乐~见~”
狼崽子一看戏就如此投入,夏昭从人堆里精准拔出自己要的那根黑心萝卜:“走吧,晚上还得哄你姐呢。”
巫明辰嘴边还沾着一粒瓜子壳,将手中剩的小半袋瓜子塞给隔壁头发枯黄的小萝卜头:“自己吃,偷偷的,别分你弟。”
在小女孩疑惑的视线里,嗑瓜子的叔叔溜溜达达跟上了另一个叔叔的步子。
“真大方。”
“比不上我们那位前!老大,随手充个会员费差点给大老板吓回ICU了。”
充会员费的鬼车狐疑回头:“我都控制少打一位数了,她跟你俩过的什么苦日子?”
苦日子缔造者之一冲他竖中指:“人模人样的果然不一定是人,万恶的资本家,路灯才是你的归宿。”
夏昭左右看看,林家村没有什么路灯,只有稀稀拉拉的电线杆。
那没办法了,他默不作声地转了转手腕。
“放我下去。”
巫明辰木着脸,手指头僵硬地动弹一瞬。
“不了吧。”夏昭仗着种族优势蹲在边上,食指与中指一并,夹住一只想去通风报信的小纸人,揉吧揉吧捏成小纸团,“咚”一声砸在他脑门儿上。
最后,夏昭支着下巴看被他牢牢捆在电线杆上边的小溪边:“资本家有这么好心?”
等着吧,我告状能给你告进巫明雨黑名单里去!
这样想着,巫明辰斜他一眼:
“不,主要是小辰每月工资到手三千三,交完家用一穷二白,能拥有一柜子蛋白粉全靠大老板施舍,当不了半点资本家,建议您老自个儿在上边待——”
“不愧是连自己都揍的狠人,”巫明辰终究还是下来了,只是又将拳脚功夫吃了个饱,“居然对大老板最亲爱的小狗下如此毒手。”
“多亲爱呐,三天没理的亲爱?”
“你放屁,最多六十四小时十三分零八秒。”
“行行行行行,”夏昭扣住他的肩膀往右转,随即拍拍,给他指路,“哝,邹晓在那儿,去吧,小狗。”
巫明辰不满地掸了掸被他拍到的地方:“我只给巫明雨当小狗,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人埋汰完夏昭本人,也不忘嫌弃他的安排:“就知道让点不值钱的审讯,怎么不让个一等功给我。”
夏昭听得头疼,预备等会儿偷摸抽根烟,此时伸手进兜,抬脚就踹:“我自己都没有,上哪儿让给你。”
“嘁!”
奇了怪了,无视小溪边疯狂挑衅的白眼和鬼脸,夏昭找了块有太阳的屋顶坐下休息,这人干嘛这么在乎一等功,少说要丢半条命的活计,小崽子瞧着也不是很想升职,不然岳流岚个呆子早被赶回桃城来了。
一等功······
喔,上回是听谁说一等功有啥其他用场来着?
他触及烟盒的指尖蓦然顿住。
他想起来了。
是胡倪。
那个傻子,被胡晓哄了,说是在特调部能用一等功换道具。
——给人类延长寿命的道具。
这人,他想,不会一开始就是为了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玩意儿考进来的吧?
“邹小姐。”
村里的外来人口不多,邹晓自然记得他,只是这时候,她也觉察出不对劲来了。
“一千六百九十八。”巫明辰报出一串神秘数字,“好贵哦~都快把你的积蓄花光了,对吧?”
邹晓霎时脸色发白,脚下不稳,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是警察?”
巫明辰想了想,说:“可以是。”
但巫明雨会担心,所以他更可以不是。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邹晓的手在衣摆上攥了又攥,掌心却始终无法回到干燥,嗓音却与之相反,涩得她吞咽口水时都会刺痛:
“我,那个,是、是买来给自己用的。”
“嗯,这样啊······”巫明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扶了扶胸口几近蒙灰的摄像头,粲然一笑,“可是,我有说,那是给别人用的吗?”
反正审讯任务的重点不在他们这头,巫明辰决定耍她玩玩,权当解闷了。
“而且,玄学上的东西谁说得准呢?他们有道行的都会被反噬呢,要是普通人心术不正······”
狼崽子学到了几分副部长的精髓,眼神转悠着回到她身上,语气却如毒蛇吐信一般,轻轻丢出最后两个字:
“是吧?”
——
九月二十六日,下午五点二十七分,王晴的小轿车因为车身过倾,径直从山道过弯处滚下。
不同于影视剧里的夸张手法,现实中,车辆坠崖并不容易产生爆炸。
可王晴实在倒霉——
首先,林家村位置太偏,王晴在后备箱中塞了一桶汽油,以备不时之需;
其次,她提防着林见山使手段,特意加固过车窗;
于是,十余米的高度带来的冲击力,将劣质的油桶冲开,车窗碎裂的前一秒,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短路的电线蹦出一个极其微小的火花。
三个小概率事件的叠加,引发了一场必死的爆炸。
很难说这样的霉运是纯意外,临城安保组出差的由头立下大功。
——是的。
那是一张向日葵案中泄露出去的符纸。
是谢子明重伤前试手做出来的库存。
“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