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咱吕组长,他以前混的时候,啧啧,那手段,跟夏昭有得一拼。”
都是干到组长的人了,怎么可能真有实心的软柿子,不过是没摁着核罢了。燕欢欢再比韦钰有嗅觉,那也是个九成新的新人,稍微费些功夫便套出话来了。
听说从前在交流会上嘴过衣书雪的人如今很是不好过,陆山水这个黑市合伙人大概快要做到头了,“话事人”,这个头衔听着也同他的名字更般配。
“你怎么知道?”岳流岚不自在地摸了摸袖扣。
“我?”巫明辰一脚踢开水墨场景里意义不明的土块,“我会利用关系,走后门啊。”
人际关系是一种资源,岳流岚跟着他的动作,踩了踩寥寥几笔构建出的土地,心想,如果英叔说的是这个意思,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利用老师,甚至利用英叔呢?
由于陆山水完全是临时起意,昨晚才偷师了锦鲤坑新人玩儿的第四视角阵,今早就给他们仨用上了,这会儿他们是真的不着急,生怕陆山水哪里画得不对劲,给他们折腾出个好歹来。
岳流岚思索之际,巫明辰掏出本子,翻开纸页,却发现自己折得有棱有角的小纸人全都变成了火柴棍,看笔触,与偲偲酒肆外头那块蚯蚓干招牌如出一辙。
他的手比思绪更快,“啪”地迅速合上,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不信邪地再度翻开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细看之下,先前“咄咄逼人”的纸麻雀此时竟都只剩下一个圆圆的圈,前头两个三角,脚下一双树杈,翅膀就剩一道弧。
天杀的,巫明辰将本子塞回口袋,仔细摁上扣子,他幼儿园的手工作业都没画这么难看过。
——就算巫明雨不帮他作弊的时候也没这么抽象!
纸嘛,和夏昭二号本是同源,受到影响也正常,反正还可以用他的小猴子探路。
沈灵泽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试着唤出无支祁,怎料它也被可恶的山水画套上了奇妙滤镜,低于幼儿简笔画水准的小水猴丑得他没敢多看,忙不迭将它塞回去,又去催发呆的岳流岚:“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接私活不能被谢正发现,今天必须完工。”
抓紧办,否则他的审美会遭受重创!
“所以,”他拉了一把木头鸟,“该上线了,岳组长。”
——
陆山水先前还说金时秋让人猜谜语太抽象,实际上,他自己扔出来的私活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苗郁当年为什么非要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伸出援手的答案。
“你这,”夏昭敲了敲水墨屏幕,泛起阵阵涟漪,又去戳上边橙、蓝、紫三个小点,“牢靠吗?”
陆山水没有直接回答,只凝神打量他的神色,好半晌,才在那点子货真价实的担忧里低声道:“唉,你是真的越来越像个人了。”
这口气叹得夏昭莫名其妙,伸手去挑程得意的试作品:“说啥呢,我就不是人。”
然而陆山水挡开了他的手:“去吧。”
“哪儿?”
“你现在想去的地方。”他认命似的搁下杯子,撑住下巴看他,“这儿我帮你盯着。”
“我想去哪儿了?”夏昭愈发觉得摸不着头脑,“不是,你今天······”
但陆山水已经不耐烦了,身为店老板亲自下场赶客人:“哎,快去快去,找那姑娘玩去,去去去······”
“你说啥呢,我——”
“金时秋都去了,你有什么去不得的。”
“回见!”
陆老板关门前,不忘帮他好兄弟捎上车钥匙。
待夏昭坐进驾驶位,他依旧想不明白陆山水到底闹哪出,难不成是嫌他啰嗦?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改明儿直接问。
团团转地忙了那么久,难得这么有空,他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到,不是不想动弹,是暂时没想到要去做什么。
要不······
真去找小店长吧,反正白净秋她们都在,应该没事的。
而且,他扣上安全带,而且,他还挺想吃草莓味饼干的。
“呵,这傻鸟,自己都没发现。”
程得意把最新的试验品往他面前一放:“发现什么?”
当然是发现某位司机露出了与两兄弟一般无二的阳光笑容,陆山水晃晃金色的酒液,笑得程得意一看就来气:“天机不可泄露。”
“还以为他和咱俩是一样的妖怪呢,这就被人类带坏了。”他一口气闷完,砸吧砸吧嘴,挑眉望向吧台后边,“你上哪儿偷师去了,味道居然还成?”
他的金牌调酒师还了老板一枚白眼,转身继续捣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