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白天在其他地方看起来很正常的学生,此时面无表情的看过来,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就令人心头打颤。时晚强迫自己定了定神,让自己像面对正常学生那样向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顶着他们阴森的目光向教室里走去。
她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不知道自己该坐哪,但想来插班生应该是坐在最后面吧。可她往班级最后面看过去,发现最后一排整整齐齐的坐满了人,没有一个空位,甚至其他地方也没有闲置的桌椅。
在进入教室之前她还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作为插班生她现在是应该站在门口等着老师给她安排座位,还是该自己找位置?
她思索了一下,慢慢的向教室中间走去。无论她走不走,这些学生都盯着她看,既然没有阻拦,应该就是可以自己找位置的。
可没想到她才走到第一排的同学身边,脚下就被猛地绊了一下。她以为是旁边的学生在拦她,可低头一看才发现,教室的地面并不是平坦的。从第一排的学生的桌子前端开始,水泥铺成的地面上就被划成了一个个两厘米深的长方形浅坑。每个浅坑都是一样大小,正好是摆放一套桌椅的面积,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十分不显眼。
桌椅之间留给一个人坐着的空间并不充裕,每个人坐在中间都十分局促。所有桌椅又摆放得十分紧凑,因此好像所有学生都挤在了一起。
时晚低着头,小心的走过那些浅坑,也能感觉到两旁学生注视的目光。她走过那些学生身侧,直到走到一个地方,她感觉似乎没那么拥挤,抬头一看,左边有一套桌椅上没有学生在。
这个空位在教室的最中间,她前后左右都有相同数量的学生,此时正一起向她看过来。
她迎上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无奈的发现这个位置应该是这个班级里唯一的空位,她如果想坐的话,应该只能坐在这里。
来不及做过多考虑,她才斟酌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铃声就响起了来了。
上课了。
突如其来的铃声让她陡然一个激灵,多年上学形成的本能让她条件反射的就想回到座位上坐好,一时也顾不上犹豫,她一个跨步走过去,就挤进了那个狭窄的座位中。
在她勉强坐定的那一刻,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从门口走了进来。
时晚坐在这个位置十分狭窄,桌沿几乎贴在了她的胸前。但不知道是因为上课了,还是因为她坐进了座位,周围学生的目光全都收了回去,此时所有学生都面向前方端端正正的坐着,俨然一副专心上课的样子。
可注视她的目光消失了,阴森的感觉却没有丝毫减轻,丝丝凉意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她的小腿蔓延到了她的全身,让她不受控制的汗毛直立。她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所有学生依然面无表情,黑洞洞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前方,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走进班级的女老师看起来倒是很正常,与白天在教师办公区看到的没什么不同。她和照片上的样子没什么差别,时晚记得她姓宫。
宫老师走到前方的讲台上,向所有学生问了一声好,在听到学生机械的问好之后,她开始讲今天的课,并未对时晚这个插班生有任何关注。
时晚安安静静的听了一会课,很快就发现宫老师讲的是《楚辞》中的《九章》。相关内容时晚还记得一点,她听了一会,感觉宫老师是在认真的上课,至少以她的经验来看,她听不出什么问题。
可在关卡里,在这个阴森的恐怖教室里上夜课,竟然是在正常讲课,这可能吗?
时晚认真的听着课,想试图从老师的讲述中听出一些异常的东西,可除了安静的过分的同学们,让这个教室里好像是宫老师在给她一个人上课之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个场面诡异的正常。
时晚暗暗打量着周围的同学们,看他们都在认真的看着课本,思索着是不是要问问老师有没有课本给她,她面前的桌子忽然响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那一声让桌子都随之震动了一下,撞在她的腿上,让她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空间太狭小,她没法弯腰去看桌兜里有什么,只能侧身从旁边向桌子下面看过去。
入眼只是一片漆黑,这桌兜里似乎比任何地方都要黑,就像是被什么吸走了光一样,黑的如同一块黑布。时晚试探着看看里面有没有书,眼前忽然有两点红光亮起,好像一双眼睛,正躲在黑暗处和她对视。
时晚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可被限制在浅坑里的椅子纹丝不动,下一刻桌兜里就亮起了第三个、第四个红色的光点,还在闪烁着,就像是在眨眼睛。
这个桌兜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时晚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但她现在已经看到了,又躲无可躲。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准备起身当做什么也没看到过,毕竟刚才在这做了那么久,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桌兜里忽然伸出了一只红色的手,猛地抓住时晚的右手拉进了桌兜里。
时晚倒抽了一口冷气,猛地将手收了回来。可那一刻她的手触到了桌兜里的什么东西,这一抽回手就将那东西带了出来,只听“啪”的一声,书本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就在寂静的教室里炸响起来。
宫老师讲课的声音停了下来,教室里彻底陷入了一片寂静。时晚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异样,低头看掉在地上的书封面上写着“教材”两个大字,就伸手捡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时晚一抬头正对上了宫老师的脸,吓了一跳差点站起来。
“没事,书掉地上了。”时晚回答道。
宫老师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点了点头,就没有再理会她,转身向另一边走去了。
时晚微微松了一口气,向后挪了挪,尽量离面前的桌兜远一些。她向周围张望了一圈,同学们还是原来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翻开了那本教材。
这本书看起来很旧了,里面还是竖式排版,都是繁体字,时晚大概看了看,感觉有些吃力。认真的辨认了一会,她分辨出这确实是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