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假冒仁王的事情没有瞒过仁王。
柳生如果有心隐瞒便不会主动和仁王提起;幸村不是多嘴的人,更何况现在还在住院;我更是不会做这种得不到任何好处的事情,难道要我主动和仁王说“嘿,你知道你的好搭档那天COS你和我们一起出去了吗?”
多冒昧啊,且会引发很多麻烦。
但这件事唯一的变数就是丸井——他实在是一个思维跳跃又藏不住话的人。
所以当中午在天台吃饭时,他突然冷不丁开口道:
“诶,仁王你那天晚上怎么和我妹妹在一起啊?”的时候,我就自觉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准备逃离现场。
我没空理会他们耍宝,是因为在想其他的事情。
我还在不断地想起那天幸村的话。
他是一个情感内敛而不动声色的人,那天晚上却出人意料、心血来潮地临时起意要去神社祈福,夜晚无人的神社寂静但头顶的天空却星光灿烂,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格外让人有直抒胸臆的欲望。
幸村:“我在住院的这些日子,常想象死亡是什么滋味。”
“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呼吸骤停地躺倒在病床上,就觉得很可怕。”
“你们说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活下去,我不是不懂......”
我和柳生都没有插嘴打断他,安静的环境里只有幸村一个人的声音,自说自话。
“发病的时候全身麻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有一次只能眼睁睁望着天花板而抬不起一根手指头,而周围的所有抢救声、呼喊声距离我很近又仿佛很远。”
“那一刻想,我就这么死了,谁会记得我呢?我又留下了什么?”
他抬起头眼神茫然无措,怔怔望着正前方,眼里却空无一物。
“我比起死,更恐惧一点价值都没有地死去。”
“作为一个网球运动员而死去的幸村精市,比一个普通国中生的死应该更有重量和意义吧。”
我不能说他错了。
毕竟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里,也有类似关于“生命不看长度而看质量。”的话。
幸村他们从被塑造起就写入了高尚的道德,不凡的追求。
我无比清楚,他是一个正面人物。
是一个被无数人向往、追求、喜爱的偶像。
一个普通的人会胆怯会怕死,所以说出“我怕死所以只要能活着就什么都行。”的话可以理解。
但这种平凡平庸的情绪,属于普罗大众的心理却不能代入到他的身上。
穿越前我看过一个三分钟的动画《无翼鸟》:没有翅膀的鸟把一棵棵树木钉在悬崖上,后开心地戴上飞行帽一跃而下,明明是向下奔赴死亡,但调换角度却仿佛长出了翅膀。
最后“彭”地沉闷的坠地声。
如果是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条道路,家鸡不会飞,但在低矮的草丛中也能找到可爱的花朵。
所以我只是平庸的人。
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也从来不乏为了梦想而扑向死亡的理想主义者。
作为一个世界的主角,他们生而不凡。
我无比质疑、否定过原著给幸村设下的病痛存在是否合理,我甚至兀自将之视作是作者的恶意——为了真正的主角而铺路。
听到幸村的自白,我不争气地想哭。
多么傻啊,竟然为了网球愿意去死。
如果热爱是运动竞技漫里至圣的法宝,那么通过这件事还有谁能质疑幸村对网球的热爱?
你有多爱网球,愿意为了它去死吗?
如果依照你的逻辑,那还有谁,比幸村更有资格获得胜利?
我至今仍旧不理解为什么要给他添加这种无妄之灾,但无心插柳,这反倒是让我更加地盼望立海大胜利。
我真的很想,很想帮他们一把。
我想告诉所有人,大声地宣告,他们真的很值得!
不知不觉中,穿越后我对他们避之不及的心态悄然转变,我迫不及待想为他们后面的比赛出一份力。
这样看来,幸村是一定会在县大赛第一天露面出场,无比强势地表明他幸村精市还能继续站在赛场上!
那不就正好有我们可以做的吗?
做场面人,搞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