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老师端起茶杯,过河拆桥:“滚一边去。”
临枢圆润地离远了,跟意玄戈并列站着。
琴老师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半晌没有说话。
想象中的处罚和痛骂并未如约到来,临枢偷瞄了琴老师好几眼,觉得琴老师似乎没有现在干掉他的意思。他实在好奇禁域里的事,觉得就算要死也得死个明白,于是试探着问:“琴老师,禁域里……果然是有活物的对吧。”
意玄戈悄悄伸手掐了临枢一把,那意思很明确——不要再提这一茬了。
“谁说的?”出乎意料的是,琴老师并未大发雷霆,她的眸子半垂,淡声道,“禁域没有活物,你们看到的……是死物。”
临枢的表情有些呆滞。
死物?
一杯茶很快见底,琴老师踌躇了许久,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石桌上。茶壶飘然而至,茶水从半空潺潺流下,将茶杯填满了。
陶瓷与石面的触碰声冰凉清脆,临枢一个激灵站直了。
琴老师探究的目光从临枢头顶扫到脚底,看得他浑身发毛。
可能是怕临枢再没轻没重地摸到禁域去,片刻的迟疑后,琴老师率先开口:“禁域的事,我可以透露一点给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今后未经允许,绝不靠近禁域。”
话音刚落,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校内的老师对禁域的事一向讳莫如深,他们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非但没有被处分,竟然还能获得禁域的相关情报。
“我发誓!”临枢一跃而起,激动得好像凭空生出了一条尾巴,在他身后疯狂摇摆。他一下子冲到琴老师面前,趴在桌子上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琴老师,“我以后都不去禁域了,老师,告诉我吧!”
琴老师冷漠地抬起眼睫:“我让你坐着了吗?滚那儿站着去。”
临枢:“……”
他灰头土脸地重新跟意玄戈站在了一起。
临枢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琴老师的目光又落在意玄戈身上。
意玄戈低声道:“我不会主动去禁域的。”
他本来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对禁域也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要不是今天临枢突然发神经病跑去禁域,他也不会跟着过来。
“很好。”琴老师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几下,冰凉清浅的声音好像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临枢的心脏。她的容貌定格在了最年轻最美丽的时刻,看上去比临枢也大不了多少,“神明陨落,我们称之为堕神。”
神域里的神并非拥有永恒的生命,即便是再强大的全神,也会有陨落的一天。神明陨落之后,□□不复存在,灵魂却可以长存于世。
曾经陨落的先神会长久地停留在神域,以保佑后世的人们享有无尽福祉。
强大的灵魂可以跨越任何时间空间,他们可以选择去神域之外全新的领域游荡,也可以选择重回故地。神域每隔几年就会诞生附着着先神灵魂的半神,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生命是一个轮回,陨落也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但此时此刻,琴老师的眉宇却紧锁着,带着浓浓的、化解不开的忧虑。
“禁域……是上一个神域。那里的神明在某一刻同时陨落,无一人生还。从那一刻开始,那里就是一片死地了,那里的原初之水枯竭,不会再有新的神明诞生,里面的生命都在同一刻死亡,就好像……遭遇了灭顶之灾。”
死地、神明陨落之地……
临枢暗暗咋舌。
有关禁域的传言竟然都是真的。
“那……今天那个怪物……”
“我们没有监测到禁域任何神明的灵体,一度以为他们的灵体跟□□一同灭亡了。”琴老师轻声说,“但现在看来,他们的灵体不是灭亡了,而是被困在那里了。”
这句话的意思不难理解。
意玄戈的脸色大变,声音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您的意思是……那只怪物,就是堕神的灵魂?”
临枢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按照琴老师的说法,禁域里的确没有活物。上次差点令他折在禁域里的不知名生物,跟今天从禁域里探出一只爪子的都是同样的东西——堕神灵体。
“那种东西已经不能被叫做灵魂了。”杯中的茶水已凉,琴老师手腕一转,掺杂着茶叶的茶水如雨滴般坠落,融入翻涌的草地中。
“万神会议经过商讨,给那玩意儿定了个代号。”
“阿古芒斯,邪神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