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枢溜溜达达地从工作室出来,后院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有。神使们的屋子全都黑漆漆的,有的甚至连房门都没关。
“怎么连门都不关?”临枢小声嘟囔着,过去正欲帮忙把门带上,眼睛的余光瞟过室内时,他抬手的动作一滞。
等等,里面的人呢?
临枢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他一连查看了好几个敞着房门的屋子,里面的神使都不知去了哪里,房间空荡荡的,床褥有些凌乱,明显是有人睡过又离开了。
“繁陨?繁陨?雾歌!”临枢扯着嗓子叫了几声,除了奥里从窝里探出一颗脑袋,没人回应他。
完了完了,神使都不见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临枢冷汗直冒,后背一下子全都湿透了。
怎么回事,是有什么人抓走了他的孩子们吗?可他就在神殿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临枢慌不择路地往大殿跑去,没跑几步,就在前院撞上了两个蹲在电梯旁探头探脑的神使。他们身边已经堆了小山一样的包裹,几个布袋口没有绑紧,里面的金子银子水晶矿石掉了一地。
临枢傻眼了,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科科羽正全神贯注地把新的包裹往上来拽,冷不丁听到这声音,手一下子松了。包裹垂直下坠,径直把正下方的骨瓷砸扁了。
“王八!砸到我了!”骨瓷的怒骂声远远地从脚下传来。
“神明。”科科羽站直了身子,双手紧贴着裤缝,一阵没来由地紧张。
瑟利恩勉勉强强抬起沉重的脑袋:“神——”话音未落,他就一头栽倒在地,正脸着地,幸福地打起了鼾。
“这、这些是什么?”临枢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一旁散落的大批布袋。
科科羽咧嘴一笑:“是繁陨大人,回收的‘货币’。”
回收的?!货币?!
临枢一阵眩晕,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
又掏空了一个金库后,繁陨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叉着腰语气颇为自豪道:“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的神使们拍手庆贺,都觉得自己帮临枢解决了个大麻烦。
“回神殿吧。”繁陨拍拍手,转身准备往神殿的方向去,刚抬脚就被一只手臂拦腰拎起。
“繁陨。”临枢带着一张半脸面具,看不清神情,但从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来听,他现在似乎并不高兴。
繁陨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感受到熟悉的神力后他就没有再动弹。
几个神使身边还堆放着一些没来得及运走的包裹,临枢抬手一挥,几个包裹从哪儿来的就飞回了哪里去。
在得知了繁陨带人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后,他顾不得其他,赶忙补救。把已经运上神殿的那一大堆赃物全部又送了回去。
这事儿太丢人了,他都没脸见人了,临走前从库房里摸了个半脸面具戴上。这样哪怕受害者看到了,也认不出他是谁。
要是地面上的人族知道他们奉为神明居所的神殿竟然趁着夜深人静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包裹上残留着繁陨的神力,所以临枢轻而易举就辨认出了包裹原本的所在位置。
送回第一批包裹时,那个吃得油光满面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差点疯魔,在小金库里翻箱倒柜地寻找他积攒下来的宝贝们。门外的守卫吓得噤若寒蝉,一声都不敢吭。
临枢心中默念着罪过罪过,干脆利落地几个手刀劈晕了所有人,才把包裹全都归还回去。
那中年人不过几分钟就醒了,一张口就要扯着嗓子骂:“我的钱!妈的我的……”
话还没说完,拥挤的小金库就让他噤了声。
他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又摸摸几枚掉在地上的金器:“我是……做梦了吗?”
门口的守卫茫然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趁机开脱:“是,是呢,领主大人!您做梦了!”
男人甩甩脑袋,只觉得刚才那一幕实在真实,但一晃神的功夫,他的宝贝又全都好端端地待在金库里。
他踉跄着站了起来,揉着额头。守卫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他。
“那可真是个噩梦……”
临枢的速度很快,一个小时不到就把所有赃物都送了回去。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事儿发生在夜里,很多人都毫无察觉。更不幸中的万幸的是,繁陨只掏了几个大型的金库,要是他搜遍了人族家家户户的货币,那一晚上都不够他补救的。
临枢颠了颠夹在臂弯里的繁陨,气笑了:“小混蛋,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