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子龇牙:“领主仁慈,留你个全须全尾,再敢惹领主生气,就剁了你的脚!”
临枢:“……”
他干什么了,怎么就惹人生气了?
放完狠话,霍格斯不再逗留,转身就走。狗腿子和士兵紧随而去,随着地下室的铁门重重关上,这里的空间又重新陷入一片阴森。
谈判破裂了,这群兔崽子拒绝了神明用爱感化他们,还威胁神明要砍断他的脚。
临枢微微叹气。
既然感化不了,那就只能武力镇压了。
牢房里的空气环境都差得要命,待上半天就会觉得压抑。但临枢用神力给自己划分出来了一个暖洋洋的小空间,窝在里面一觉睡到了天黑。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把这件事顺下去,打人是很简单的事,但麻烦的是善后工作。他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结果。
既然如此,天大地大不如睡觉最大。
这里的隔音并不算好,白天的时候能听到头顶有人的脚步声和马车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凝神细听的话还能分辨出讲话人是男是女。到了夜间,这些声音显著减少。猫头鹰咕咕悠长的声音顺着砖块的缝隙潜入牢房,周围又空无一人,听着有一点渗人。
临枢就这这样的声音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外面响起几声爆炸声,他才懵懵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
头顶尖叫连连,又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头顶的天花板扑簌簌落下一堆尘土来。铁甲碰撞的声音散布到整个庄园里,显然是在抓突如其来的入侵者。
空气中浮动着熟悉的神力,临枢伸了个懒腰,趴在铁栏上,解除了索拉姆的伪装,又恢复成原有的样子。他支着下巴,朝外面伸出一根手指。
墙上残留的油灯火苗忽的一闪,明灭了一瞬。
火光重归平稳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赫然出现在临枢面前,长度跟他相差无几的手指探过来,指尖与临枢的轻轻相触。
“吾神,”繁陨的神情明显松懈了下来,眉头却还是微微锁着的,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临枢,眼底满是心疼,“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临枢的身上有点脏兮兮的,白衣的衣摆都沾染上了尘土,头发也有些乱了。繁陨心里难受,他就是离开了临枢一会儿,结果他的神明就变得灰头土脸的,看着可怜极了。
临枢龇牙笑了笑。毕竟是被按在马背上一路驼回来的,这里的路尘土飞扬的,他没成个小泥人就不错了。
“没事没事,脏了点而已。”临枢摸摸繁陨的脑袋,“你怎么过来的?外面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干什么了?”
“我炸了他们三辆马车。”
似乎是回应繁陨的话一样,头顶响起了霍格斯尖锐的爆鸣。
临枢:“……”
被关进牢房之前他有幸瞥过一眼霍格斯的马车,那三辆马车没有实用性,是彻头彻尾用来宣示财力的展览品。马车周身嵌满了宝石,棚顶是稀有度极高的透光矿石打薄的,窗户是水晶做的,连链子都是纯金做的。一眼看上去暴发户感十足。
繁陨炸了三台马车,够要霍格斯的命了。
临枢叹气。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整治这些不像话的晶族,繁陨就先他一步动手了。
这下要怎么收场呢?
“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那人找出来!神明在上!我要把他剁了喂狗!”霍格斯撕心裂肺的声音隔着厚重的砖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尖锐刺耳得好像要钻破人的耳膜一样。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硬是被这一幕逼出了女高音。
临枢突然灵机一动。
“有了!”临枢赶忙揽住繁陨的脖子,把他拽过来,附耳说了几句悄悄话。
“明白了吗?”
“明白了。”繁陨的眼睛带着笑,“我这就去办。”
·
霍格斯刚从他柔软又舒适的大床上爬起来,衣服都没穿好,就惨遭噩耗。对着那三辆连骨架都不剩的马车,他愤怒得好像一头杀红了眼的野牛。
是谁毁了他的马车?是谁?是谁……对了,一定是那个泥族女人的同伴!
“去!把那个泥族女人给我——”霍格斯大手一挥,命令道。
往常他只要吐出第一个字,狗腿子就会立刻冲过来对他点头哈腰。然而今天那家伙却像是傻了一样,呆立在原地不动弹,仰着头目光直勾勾的。
不仅如此,其他在庄园中搜寻入侵者的卫兵也都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跟狗腿子一样,朝向同一个方向,面容惊惧。
“砰!”
有人扔掉了手中的盾牌和长剑,跪地不起,瑟瑟发抖,不住地亲吻着胸前的雪山神殿吊坠。
“妈的都在干什么?!你们听不到——”霍格斯暴怒,起身朝众人目光一致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他原本愤怒的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未知时的惊恐不安。
那个从所有人出生起就屹立在雪山之上的摆设神殿此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一束有形的光柱自神殿而来,不偏不倚正好投射在庄园之中的空地上。
绿色的荧光顺着光点飞转而下,有序地在地上排出几个大字。
——神明神谕,在此,降下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