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索拉姆的事情暂时查不清楚,繁陨便布置出一间屋子,把索拉姆安顿在了后院,准备等临枢回来再告诉他。
地上略带了点灰色的草叶缓慢焕发新的生机了,变化很细微,但放眼望去整个院子的颜色看起来就是更加清晰艳丽了一点。索拉姆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没看错,是吾神回来了。”繁陨收起笔记本,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他转头望向后院正中央临枢的房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走吧,带你去见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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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为临枢诊治的时候,索拉姆就隐约察觉到了临枢身上携带着不同寻常的力量。她原本以为是大魔法师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却没想到那位曾经对她伸出援手的好人就是雪山神教整日供奉在天上的神明。
临枢也完全没想到会在神殿上遇见索拉姆。繁陨带着人进来的时候,他张口结舌了半天,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表情太蠢,连忙正色坐端了。
“咳咳,坐吧。”临枢朝索拉姆点点头,示意她坐在沙发对面。
身为神明的临枢和假扮人族的临枢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索拉姆垂着眸子有些拘谨地坐下了:“神明……”
“别怕别怕,我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临枢察觉到了索拉姆的拘束,赶忙摆手道。正巧繁陨泡了茶过来,他赶忙展手示意索拉姆尝尝,“繁陨的手艺可好了,尝尝?”
两只玻璃杯被放在两人面前,索拉姆杯子里是正经的茶水,纯净水被茶叶染色了,是浅浅的褐色。临枢一低头,自己的杯子里是半透明的玫红色,带着一丝酒水的清甜,和索拉姆的茶水不一样。
“鸡尾酒?”临枢眨眨眼,端起杯子尝了一口。清甜带着果香的味道初入口顺滑,回味却带着清爽的刺激感。
“好喝吗?”繁陨看着临枢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那一截脖子白得晃眼。他的浅白色发尾柔顺地贴着后颈,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柔软。
繁陨在临枢身边坐下,眼底含笑地看着他。
“嗯,哪儿来的?”临枢又抿了几口。
他的酒量好,喝酒一般都喝度数高的,头一回尝试这种度数低的小甜酒,味道竟然还不赖。
繁陨看着他,笑着不说话。
临枢也被逗笑了:“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这是你……”
话音未落,繁陨点点头。
临枢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换下去,眼底就染上震惊:“你酿的?”
“嗯。”
前来祈愿的信徒送了一些酒,繁陨挨个看过了,总觉得那些酒差点意思。不是制作过程太粗糙,就是味道太冲,临枢肯定不会说什么,但繁陨总觉得临枢值得更好的东西。
他自己虽然不会喝酒,但查了查人族酿酒的工序觉得不难。初次的成品他自己尝了尝,不太能尝出味道,于是喊了骨瓷来当实验小白鼠。骨瓷对他的手艺的评价从一开始的“什么破玩意儿”到最后的“牛逼”只用了短短三天。繁陨总算有信心把酒水呈到临枢面前了。
临枢惊喜地揉揉繁陨的脑袋:“厉害了啊,我的小神使!”
繁陨早上刚打理好的头发被临枢揉乱了,他现在的头发有些长了,发尾微微卷曲起来,在后颈扎了个小马尾。一身裁剪合适的黑衣精致又体面,看起来好像中世纪的贵族。
自从临枢回来之后,繁陨的眼神几乎就没从临枢身上移开过。那纤长的睫毛浓密如小扇子,忽闪忽闪的,眼底满是几乎藏不住的……
一道细微的闪电好似劈中了跳动的心脏,全身的毛孔短暂地张开了一瞬。索拉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低下头,欲盖弥彰地喝了一口茶水。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是神明好像并不明白。
神明还以为他的小神使长大了,会孝敬他了。
“咳咳,说正事吧。索拉姆,很高兴再见到你,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登上神殿的?”对于这件事,临枢也十分好奇,跟繁陨打趣了一会儿后,就正色面向索拉姆。他的语气温和,削减了一些由他的身份带来的压迫感。
索拉姆点点头,将登上神殿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那天我醒来时想去拿杯子喝水,但是我的手穿过了杯子和桌子……我回头的时候,看到我的身体倒在病床旁边。我能感觉到我的体温已经没有了,周围很冷,冷得好像待在冰窖一样,我知道,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