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撞到了临枢的腿,擦着他的膝盖飘然过去,像一朵浅色的云,柔软而又飘忽不定。
临枢低头看去,只看到一个身高不及他的腰的小孩的头顶。一个乖巧的发旋被几缕月白色的发丝遮掩,小孩穿着一件看不出样式的白色宽袍,手捧着什么东西一步一颠地往前跑去。
不知为何,那道小小的背影似乎无比熟悉。
临枢揉了揉眉心,微微闭眼。
他这是又做梦了吗?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就在这时,跑在远处的小小身影突然回了头,一张临枢极为熟悉的脸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临枢一时之间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中间隔着数年无形的岁月,一大一小对立而站,投影拉长,在某一点交汇在一起,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无声息地把两人连接在了一起。
对面的孩子生着和临枢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琥珀色瞳孔,润泽如宝石。
·
越深入禁域不为人知的地方,就好像离正常的世界越来越远。
禁域那一轮地标性的圆月在进入深坑后也失去了体型上的优势,抬头往上看,只能窥见一小片颜色较浅的黑,那里便是禁域的天空。
琴带领着几个人已经下降到大坑的最底,禁域原本就已经充斥着大量的黑暗,这座坑底更像是陷入了黑洞一样,唯一的光源就是几人手中的强光手电。
这里好像与世隔绝,却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而是埋葬着数万条先代神明的墓穴。
从上面一路降落到这里足足花费了几人半个小时的时间。百米高的悬崖在全神眼里其实并不算什么,但是禁域里限制颇多,哪怕再强大的全神,进入这里的一瞬间神力都会受到限制。所以他们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调查这个新发现的地方。
上面留了十来个人,为了以防万一,琴把临枢也留在上面了。这孩子傻不拉几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迷迷糊糊地被带进来了。
以临枢活命为条件换来的指令,琴也没法违背。只能尽自己所能,在最危险的地方尽可能为他提供安全的领域。
星昭迅速检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有异样,无堕神意志活跃。”
“往前走吧。”琴简短地下达指令。
这里没有检测到活跃的堕神意志,但黎昀之前的猜测应该没错,这里大概率是先神们曾经发生过混战的地方。
琴的鼻尖耸动了几下,隐约嗅到一股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腥味,是相隔数亿年,残留下来的痛苦悲嚎,和着眼泪的血腥味。
一方面对芒的决策颇有微词的同时,琴又有点兴奋。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行动肯定会有所收获。
就在这时,耳垂上外形酷似耳钉的通讯器发出几声“沙沙”的声音,黎昀的声音凭空出现在她耳朵里:“琴老师。”
“怎么?”禁域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限制因素,黎昀的声音在耳中有些失真,听不真切。琴伸手按住了耳钉,又重复问了一遍,“怎么了?”
那边稀里哗啦响了半天没有规律的杂音,琴总算在一堆乱糟糟的声音中捕捉到了黎昀的一句话。
“临枢不见了。”
·
神域的天空总是暖洋洋的橙色调,像夕阳的颜色,好像带着柑橘的果香。蓝色的天空迄今为止临枢只在沙盘的世界中见到过。
这片梦境的天空就是蓝色的。
和他的【新】一样。
刚刚擦着他跑过的小临枢只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澄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临枢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丝慌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对面的小临枢似乎真的看到了他,只是碍于这只是一场梦境,小临枢无法对他做出有效反应。
临枢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从这场梦中醒过来,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在小临枢身后,游魂似的飘来晃去。
好在这里的环境新奇,这么逛逛倒也不无聊。
那短暂的对视一眼之后,小临枢就好像看不到他了,跑开之后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临枢在旁边晃悠了半天,几次三番伸出手,泛着虚影的手都径直从树干上穿了过去。确定自己无法触碰到这里的任何东西后,他才百无聊赖地飘到小临枢身边,低头看他在做什么。
小临枢蹲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正在画画。
画面里是三个人,一大两小,画得有点抽象,但能辨认出其中一个小的就是小临枢自己。
那另外两个是……
临枢蹲在小临枢身边,看着小孩全神贯注的侧脸,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