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只是那个潜藏在暗处的凶兽为了夺走他的性命而编造出来的虚拟戏剧。
但虚假的世界破碎的刹那,那只朝他伸来的手却好像带着如冬日暖阳的温度。
临枢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他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回答意玄戈的问题:“我不知道……我之前应该和黎昀学姐在一块的,但是……”
“黎昀学姐?是那个毕业了的大神吗?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御鹤之问。
临枢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胡乱糊弄过去:“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早,他就跟随琴老师的队伍一同进入了禁域,同行的人除了一群他不认识的全神之外,还有星昭和黎昀学姐。
他们按照既定的路线一路前行,不出半天时间就抵达了黎昀学姐跟他说过的“大坑”附近。琴老师带了个几个人下去探查,剩下的人都留在上面接应。
临枢作为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傻帽半神,自然也是留在上面的一个。
队伍里的其他人都各有各的事要做,临枢被夹在中间,完全处于状况外。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这支队伍进来,琴老师也没告诉过他他该干什么,在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时候,临枢闲得好像是跑到战场一线来旅游的傻愣子。
实在没有活儿干,临枢稍稍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就进入了那个被凭空创造出来的虚幻世界中。
这次的情况甚至比上次还要严重,入梦的一瞬间,临枢全然忘了自己是在禁域之中,全然忘了自己应该待在黎昀身边。
他就这么晕头转向不明所以地跑到了个陌生的地方来。
“这地方肯定有鬼!而且是专门针对我一个人的邪门鬼!”临枢倏地睁开眼,斩钉截铁咬牙切齿。
意玄戈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头痛。
之前听说临枢在禁域出事的时候他还笃定是临枢自己蠢,肯定是他自己乱跑然后迷路了找不回来了,为了挽回颜面才对外宣称他是被不知名的东西蛊惑了。但这次亲眼目睹这一切,他不信也得信。
“不管是什么鬼,我们还是先回去比较好。”意玄戈脱下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的手套,丢在地上,“赶快起来,回去。”
“对对对,意玄戈说得对,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御鹤之搓搓胳膊,总觉得皮肤上一层鸡皮疙瘩一搓都能掉一地,“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看我……”
他这么一说,临枢也觉得背后发凉。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赶忙拉住御鹤之的胳膊往意玄戈身边挤。
虽然平时看便宜弟弟不顺眼,但这种时候意玄戈还是能提供一些安全感的。他是三人中神力最强的,在禁域这种针对性地限制神力的环境中,他还能分出一些神力去清理衣服,足可见他的神力有多么强。
意玄戈:“……”
这种时候倒想起他来了。
意玄戈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有狠心推开鹌鹑似的两人,就这么被挤着簇拥着一路往来时的方向走。
临枢出事的地方离他们取【原初泥巴】的地方不远,翻过前面这个平缓的山头,就是盛满了【原初泥巴】的盆地。他们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但愿回去的时候老师没发现他们失踪过一轮了。
临枢不是跟着学生队伍一起进来的,但眼下他也没别的办法。进来的时候他没记路,现在也不知道琴老师他们的队伍在哪个方位。就算记得,他也没法一个人回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神独自一人奔走在禁域里,跟找死也没什么区别,就只能跟着意玄戈他们走了。
越过前方的山头后,引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无人的平地。先前还在这里采集【原初泥巴】的学生老师统统不见了,地上甚至连个鞋印都没有。世界一下子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得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怎、怎、怎么没人……”御鹤之的脸“唰”地一下惨白了,抓着临枢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起来,“他们、他们该不会已经走了吧……”
“不会吧……”一连串的诡异事件已经让临枢的神经绷紧到极限,他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还在做梦,于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拧了自己和御鹤之一把,拧得两人不约而同地嗷嗷大叫。
“真走了!”御鹤之哭丧着脸,“我们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吗?他们怎么临走前都不清点一下人数的?!就隔着一个山头,他们走的时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临枢的脸色也惨淡得不像话,他都快应激了,看意玄戈一动不动顿时心生惊恐,怕意玄戈也莫名其妙入梦了,于是果断伸手去掐意玄戈的腰。
“啪”的一下,临枢的手被拍开了。
“你清醒着?幸好幸好……”临枢摸摸颤抖的小心脏,还不等他从意玄戈还是清醒状态的喜悦中回神,意玄戈下一句话就给两人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是他们走了。”意玄戈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大片平地,无论是平地的面积和周围干枯的树木数量,都和他们来时的地方有着细微的区别。他的嘴唇干涩,声音也像是被砂砾磨过一般,带着一股沧桑劲儿。
“我们现在……被转移到别的地方了。”